番外九
之後幾天, 夏夙不是待在鍛造室,就是滿山亂跑, 再要不就是去看看帳册、看看信件請帖,再回上這麽幾封, 也算履行了她作爲未央宮二宮主的職責。
某天, 輪休的小傢伙們在夏夙這兒鬧騰,突然便有一個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抓著才買的糖葫蘆, 進來後給包括夏夙在內所有人一人分了一支,然後才說道:「山下有人打架。」
夏夙一手糖葫蘆, 一手信件,聽著小傢伙們在那討論山下的事情。
這些孩子都是撿來的, 一個個都性格各异。
但因爲夏夙和林歇會輪流帶他們出門, 所以他們最粘的就是夏夙和林歇。
夏夙有一搭沒一搭聽他們在那說話, 突然就聽到一句:「……就上回, 在山路上跟了夏姐姐一路的那個,小五不是和他交過手嗎。」
夏夙猛地抬頭:「你們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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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夙知道自己問的有點多餘, 跟了自己一路還和小五交過手的,除了祁艋還有誰。
可不是都說清楚了嗎?祁艋怎麽還是沒走???
哦, 不對, 好像沒說完, 可她嫌蚊子太多,就先走了。
夏夙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祁艋該不會從那天起就一直在山下沒走吧?
他不是很纏人的嗎?不該直接上來找她跟著不放的嗎?
安安靜靜在山下蹲著算什麽?他如今竟是這般有耐心了嗎?
夏夙把手中信件往桌上一拍,想了想, 便吩咐幾個小的,沒事輪流下山去替她看看人。
祁艋在山下又住了幾日,突然某日收到信件就離開了,那幾個小的巴不得出門玩,便藉口跟了去,回來便告訴夏夙,祁艋如今在東境帶兵,回去是因爲收到了軍情急報。
東境……夏夙這才想起曾經故意給他留下的錯誤綫索,扶了下額。
夏夙本以爲到這也就算了,當初那份被她錯失的情誼哪怕再深,如今過了三年,祁艋找到了她,執念也該得圓滿,如今他們又是各有前程,一東一西,那山川湖海也足够阻隔兩人。
誰知又過了半年,朝堂在專司江湖事宜的壁穹司之外,又多加了一個追風營。
各門派少不得要派人去接洽,夏夙自然也得出面負責此事。
曾經人人都不懂,疑惑未央宮這麽一個大門派,爲何要讓一個不懂武功,說話又不好聽,一點也不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人來做二宮主,但在夏夙無聊,對外開通了武器鑄造的業務後,一個個都不約而同地真香了。
如今出門在外,各大門派也都習慣了夏夙的說話不留情面,看在她巧奪天工的手藝上,基本不會有人放在心上。
會放在心上的,多半也是不入流的小角色,自然無人會把他們的憤懣不平放在心裡。
此次登門追風營,一衆大門大派不是來了掌門就是來了門內德高望重的長老,跟來見世面的小輩都在外頭候著,夏夙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混入人群中真是要多突兀又多突兀。
有從別處調撥至追風營的士兵,以前從不曾接觸過江湖人士,此刻看見身材矮小的夏夙,不免猜測這是哪位掌門大佬的閨女走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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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廳堂內的江湖大佬們見到夏束,都一一與她打起了招呼,竟是以同輩的態度相待。
那士兵頓時緊張起來,心想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練了神功返老還童的武林高人吧。
夏•武林高人•夙裹著厚厚的狐裘,抱著手爐,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懷疑自己可能要著凉生病,幷在心裡暗駡那位不知是圓是扁的追風營統領怎麽還沒來,可別是走半路上被雪滑到摔死了。
期間衆人自然也說起了這位天降的追風營統領,聽說是曾帶兵鎮壓邊境叛亂的將帥,原先在東境任職,這不東境終於太平了,這位將領就自請到了這邊。
聽說這位將領出身北境,在東境將那些躁動搞事的部落打得屁都不敢放一個,這會兒又來了西邊。
衆人便打趣,說這位可別是要把四境都給跑一遍。
唯獨夏夙,已經在想要怎麽跑路,或者待會兒要怎麽反應,才能顯得自然一些了。
畢竟在她認識的人裡面,有一個,符合上述所有條件。
若真是他……
一陣整齊的快步聲傳來,兩支士兵從門口貫入,分開兩側圍繞廳堂,站定後整齊劃一的一聲呼呵,威嚴肅殺之氣油然而生,廳上衆人皆都噤聲不語,被突然出現的緊張氣氛震得警惕萬分。
隨後,衆人等待許久的追風營統帥終於現身,他沒穿鎧甲沒帶頭盔,只一身武官的官服,看著莫名添了幾分規矩和克制,却還是難掩其一身鐵血冷然。
還真是他。
不對,這真的是他嗎?
夏夙有一瞬間的恍惚,若說半年前還有那麽一絲一毫的踪迹可尋,那麽現下,就真的是半點不見曾經的影子。
她回憶往昔,發現自己已經徹底想不起來最初見到的那個少年是什麽模樣了。
祁艋目不斜視地走進廳堂,在首位落座,衆人這才一一回神,由武林盟盟主打頭,與其交談商議。
期間不免要各自做番介紹,武林盟盟主便一一爲祁艋說明。
輪到未央宮時,盟主說完夏夙的姓名,還把未央宮介紹了一遍。
祁艋看向夏夙,見夏夙垂眸喝茶幷不言語,便只說了句:「許久不見。」
夏夙放下茶盞略一點頭,幷不說話。
於是衆人便知曉,這位追風營統帥與未央宮二宮主,是認識的。
最有意思的是,說起話來無所顧忌的未央宮二宮主一到這位祁將軍面前,便如同鋸了嘴的葫蘆,基本不會多吭一聲。
江湖事多,也從來不缺熱鬧,數年下來恩怨情仇風波不斷,却因有了追風營這麽一尊龐然大物鎮著,少了許多的紛亂。
漸漸地,這位殺伐果决的祁將軍也融入了這個刀光劍影的世界,有知道祁艋至今還沒成家的,更是打起了把家中女兒或門下女弟子送入追風營統帥府的主意,好能與追風營攀上關係。
可數年過去,這位祁艋將軍始終都是孤家寡人,無論是被動送上門的姑娘,還是主動靠上來的姑娘,皆都被他一一無視,不解風情到叫人絕望。
若非其過年還會回趟北境去與家人團圓,衆人都要當他是石頭裡蹦出來的,不知情爲何物,欲爲何物了。
與祁艋一樣,多年來不曾成家又名聲顯赫的還有一位,那就是未央宮二宮主夏夙,不過夏夙個子矮小臉又顯嫩,經常會讓人忘了她的年歲,隻把她當做還不到出嫁年齡的姑娘,所以在意的人幷不多。
當然也有人去過未央宮提親,奇怪的是,但凡去提了親的人,沒多久就會倒黴,不是被追風營徹查抖露出醜事,就是事事不順走在平坦的大街上都能摔一大跤,導致衆人都覺得邪門,再不敢請媒人上未央宮的門。
他們一個不娶,一個不嫁,就在隱隱有人看出端倪之際。
衆人得知祁艋回了一趟北境,竟是成親去了。
成親後祁艋帶著妻子過來,却聽說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衆人想見一面都難。
只知道祁艋將軍對其疼惜得緊,寵著護著,儼然一副百煉鋼化繞指柔的模樣,絲毫不見往日的冷然無情。
也就在那之後沒多久,莫名消失了一陣子的夏夙重新回歸衆人視野之中,依舊是一身華貴到不像是來混江湖的衣裙首飾,只是曾經的姑娘髮式換做了婦人的髮髻。
珠釵玉墜,朱顔粉黛,看著也比以前更加嬌氣,嘴也更毒了。
衆人好奇不已,却詭异地不曾把二人聯繫到一塊。
更不知他們已在那年於北境成婚,未央宮也在他們回來後另辦了酒席,請來的賓客中甚至有久居京城的鎮遠侯府老夫人。
多年後的某日,一江湖少年好奇傳聞中的追風營統領夫人究竟是何模樣,便偷偷闖入追風營統帥府的後院,就見那布局雅致的院子裡,祁艋將軍將那未央宮的二宮主壓在樹下的躺椅上,耳鬢厮磨肆意親昵。
察覺有人窺視,祁艋身影飛快地把人抓住,幷反手就扔給了外頭守衛的士兵。
士兵們都是知道自家統領夫人的身份的,因而少年大呼小叫也不見他們詫异,隻把少年嘴巴一堵手脚一捆,先扔進牢裡,等遲些將軍有空了,再把人放出來審問。
祁艋回了後院,就見夏夙已經從躺椅上起來,淩亂的衣衫也整理妥當,唯獨髮絲還有些淩亂,顯出了別樣的風情,讓他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好夙夙,今年同我回北境吧,我保證再不亂來了。」
祁艋從背後攬著夏夙的腰,低聲哀求,哪有半分追風營統領的威風。
他口中的「亂來」,發生在去年他帶夏夙回北境過年的時候,因夏夙不許他公開他們之間的關係,祁艋在這邊只能偷摸著親近夏夙,唯獨在北境才能無所顧忌。
結果去年他無所顧忌過了頭,哄著夏夙陪自己喝酒,還拉著醉酒的夏夙,整整三天沒讓她邁出屋門半步。
夏夙羞臊不已,才能下床便回了渺州未央宮,頗有負氣回娘家的架勢。
最後的結果就是,祁艋一路追到未央宮,就見夏夙把自己屋裡的門窗關得緊緊的,任由他在外面怎麽敲門敲窗也不讓他進去。
祁艋連哄了大半個月,才把人哄消氣。
剛剛差點就被祁艋壓在無遮無攔的院裡給辦了,此刻聽祁艋這般信誓旦旦,夏夙也不過冷笑一聲,咬牙回了一句——
「我信你個鬼!」
【番外夏夙x祁艋•完】
番外十
作者有話要說: 再說明一下,以免有人看不懂:
這篇番外就是【假設沒有靖國公的世界】
沒有靖國公搞事=先帝就不會知道太后和康王的醜事,也不會把詔書藏起來,皇帝順利登位,林歇還是林安康,父母俱在。
鎮遠軍沒有被猜忌貶斥,夏衍倆哥哥也還在,夏衍還是那個全京城最惹不得,性情飛揚囂張跋扈的boy。
主要就講沒經歷過磨難的倆人的故事,就,疑似小學生談戀愛那種。
新帝賜婚, 將卓陽縣主許配給了鎮遠將軍府的長子。
大婚之日,將軍府內挂滿了喜慶鮮艶的紅綢緞, 席面之上衆人推杯交盞觥籌交錯,笑鬧起哄之聲不絕於耳。
大人們吃飽了還能在酒桌旁說說笑笑, 小孩子們可就沒這個耐心了, 一個個吃飽喝足,早早便跑了個沒影。
將軍府的花園不小,但此刻聚滿了年歲不大的小孩, 鬧哄哄如同進了一大群嘈雜的鴨子。
年僅九歲的夏衍不屑同君鶴陽一樣跑去帶小孩,便獨自一人遛去了清淨無人的茶室。
茶室外頭有一片梅林, 正值深冬,放眼望去就是一大片雪白的梅花花海, 夏衍在來這裡的路上還偷偷順了一壺酒, 正準備坐下嘗嘗滋味, 忽然就聽見梅花林裡傳來一陣哭聲。
夏衍放下酒壺站起身, 邁著大步走進梅林,不過片刻, 就從裡面拎出來一個看著不過六七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頭上梳著雙丫髻,發間點綴絹布做的頭花, 身上穿著藍色襖裙, 脖子上還圍了一圈雪白的毛領, 襯著哭紅的粉嫩小臉,別提多可愛了。
然而年幼的夏衍欣賞不來小姑娘的可愛,只覺得哭哭啼啼聽著好煩人, 就把在梅林裡迷路的小姑娘拎進茶室,往坐墊上一放,然後便雙手抱懷,板著臉居高臨下地命令道:「不許哭了。」
小姑娘本就因爲見到人止了哭聲,此刻不過是哭得狠了收不住,不停地吸氣而已,被夏衍這麽一嚇唬,頓時又哭了起來。
「誒你!」夏衍沒想到會弄巧成拙,頓時一頭兩個大,蹲了下來繼續凶道:「你別哭了!我說真的,你再哭我就把你扔回林子裡信不信?」
小姑娘哭得比剛剛更慘了。
夏衍頭疼欲裂,却又不能就這麽把人丟下不管,可若是被人看見,以爲是他把這小姑娘欺負哭的可怎麽辦?那他的一世英名可就不用要了,討人厭的大哥二哥也一定會拿這事笑話他一整年。
夏衍咬著牙默了半響,醞釀了許久的情緒,努力放緩語氣,開口說道:「別哭了,我又沒欺負你,你喜歡什麽,我去給你拿好不好?」
他夏衍,堂堂將軍府三少爺,便是因爲闖禍被自己老爹打得躥屋頂都沒有說過半句軟話,現下倒好,蹲在一個小姑娘面前,被哭聲嚇得跟個孫子似的。
然而小姑娘幷體會不到他三少爺的屈尊降貴,見剛剛凶自己的人開始哄自己了,雖然沒原先哭得這麽慘,可還是在哭。
夏衍見哄著有用,抬起頭看了看,起身到林子裡摘了一枝好看的梅花來,遞到了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看夏衍走開,還以爲他不理自己了,正想哭得大聲點再把人哭回來,結果一看到梅花就什麽都忘了,小手接過梅花抓著不放,小鼻子雖然還是一抽一抽的,但好歹不嚎了。
夏衍看著小姑娘這副樣子,不僅鬆了一口氣,心裡還涌起了莫名的成就感,他想了想,又蹲下來對小姑娘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拿個東西。」
小姑娘一聽,頓時花都不要了,急忙抓住夏衍的衣袖,不想他走。
夏衍反手就把自己那壺酒塞進了小姑娘手裡,告訴她:「你留這替我看著酒,不許弄灑也不許偷喝,我馬上回來。」
小姑娘抱著酒壺和梅花枝,想了想,這才抽抽搭搭地點了點頭。
夏衍也怕小姑娘一個人待久了會怕,速度極快地走了一個來回,拿著一個木盒子回來了。
小姑娘一看到他回來就把酒壺舉了起來,小聲道:「沒、沒灑……沒喝……」
夏衍拿過她手中的酒壺,然後把木盒子塞進了她手裡。
小姑娘還奇怪對方怎麽也不誇誇她,下一秒就被木盒子裡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木盒子裡放著一支藤蘿花樣式的髮簪,上頭的花瓣晶瑩剔透,比剛剛那枝梅花還好看。
見小姑娘張著嘴看待了眼,夏衍這才滿意地拿出帕子,把她的臉給擦乾淨了。
還十分大方地說:「送你了。」
小姑娘驚喜萬分,可馬上又搖起了頭:「不行,我不能嗝、不能亂收東西嗝!」
夏衍根本沒理小姑娘的拒絕,而是皺眉問道:「你怎麽打嗝了?」
小姑娘一臉無辜:「嗝!」
夏衍看這裡也沒熱水,就拿起酒壺晃了晃。
反正都是喝的,應該也能止隔吧。
於是就給小姑娘倒了一杯。
小姑娘一手木盒子一手梅花枝,騰不出手來拿杯子,夏衍便給她喂到了嘴邊。
小姑娘乖乖把酒喝下,可還是不停地打嗝,且沒一會兒人也醉了,本就紅彤彤的小臉此刻紅得就跟猴屁股似的。
夏衍看著好笑,就掐了掐她的臉,結果被喝醉的小姑娘一口咬住拇指。
小姑娘是半點沒口下留情,夏衍「嘶」了一聲,凶道:「鬆口!」
他凶完就有些後悔,怕小姑娘又要哭,結果小姑娘沒哭,還看著夏衍笑了。
夏衍看小姑娘笑得燦爛,也沒法和人計較被咬的事,隻「嘖」了一聲,駡了一句:「傻樣。」
醉後有些傻的小姑娘低頭把木盒子裡的髮簪拿出來,她也不會戴,直接就把簪棍穿進了雙丫髻環出來的圈圈裡,幷大言不慚地說了句:「好看……嗝!」
夏衍哼笑一聲,抬手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不哭的姑娘才最好看。」
因爲喝了酒,小姑娘很快便睡死了過去,夏衍怕髮簪弄丟,就把髮簪從小姑娘頭髮上拿了下來,裝進了盒子裡。
之後小姑娘被找來的嬤嬤帶走,懷裡還死死地抱著那一枝梅花與木盒。
至於夏衍,因爲偷拿了他老娘的首飾送人,在酒席散去後被他老爹鎮遠將軍拿著棍子抽得滿府亂竄。
……
剔透的花瓣在夕陽下折射出好看的光綫,昔日那個哭到打嗝的小姑娘如今已是年滿十二,她拿著髮簪在陽光下欣賞,突然門口便闖進來一人。
那人與小姑娘長得一模一樣,一身漂亮的衣裙與時新的首飾,進來後第一句話便是:「安康!你怎麽還沒換衣服!」
林安康把簪子收回木盒子裡,慢吞吞道:「急什麽,天都沒黑呢。」
今晚有花燈會,可惜他們的爹娘都有事要忙,小叔叔便决定親自帶他們兄妹三個出門去玩,但大哥林修要備考不去,所以這次去的實際上只有她們姐妹兩個,和小叔叔林淵。
「怎麽不急。」林安寧跑進來,見自己的姐姐居然連衣服都沒拿出來,便去打開了她的衣櫃,一邊找衣服,一邊說道:「你換好衣服還得梳頭上妝,這得費多少時間啊。」
林安康把木盒子放進抽屜裡,說道:「不上妝。」
林安寧回頭,一臉的不敢置信:「不上妝?!是花燈會上的燈火不够亮還是窈窕軒的脂粉不好看?這麽漂亮的衣服和首飾,你不上妝你撑得起來嗎?」
林安康:「我有說我要和你穿一樣的衣服了嗎?」
林安寧看著自己從來不拘一格的姐姐,遲疑道:「……什麽意思?」
林安康起身走到衣櫃前,當著林安寧的面,從裡面拿出了一身圓領長袍。
這分明是男子的衣服!
林安康:「今晚這麽多好玩的,穿輕飄飄的裙子太礙事了。」
林安寧,扶額:「好吧,你高興就好。」
林安康笑笑,立刻就去換了衣服。
夜色降臨,林淵左手一個精緻可愛的貴姑娘,右手一個通身貴氣的假小子,三人携著奴僕侍衛,一同去了街上。
這一年的花燈會不知爲何十分熱鬧,林淵知道林安康與林安寧身手不錯,且還有下人跟著,所以他一見著前陣子隨赴京述職的落水營將領一起進京的蕭蒹葭,便立刻丟下兩個侄女凑了過去。
林安康和林安寧對小叔叔追未來小嬸嬸的事情還是挺關心的,奈何她們偷偷跟了半天,發現自家小叔叔只會跟人說話,不敢牽人小手也不敢和人靠得近些,連送東西都不會。
很快,姐妹倆便對視一眼,對小叔叔徹底絕望了。
「我看那邊有好看的面具,我們去看看吧?」
「我想去那邊,好像有什麽比試。」
姐妹倆發生分歧,又不肯分開走,便猜拳决定聽誰的。
最後林安康贏了,林安寧被拉著去了河邊。
河面上停了兩艘船,兩艘船相隔很遠,一艘船上擺放著弓與箭,另一艘船上立著大大小小許多的物件做靶子。
河邊有人敲鑼打鼓,說是拿錢報了名便可參與比試,比試有五輪三局,比試內容是在一艘船上射另一艘船上的東西,那些東西按大小遠近算分。彩頭分別是一支五彩琉璃擂絲金簪,一對白玉手鐲,一把材質不錯,小孩用的小弓。
林安寧眼睛一亮,對著林安康道:「我要那支金簪!」
林安康:「等著。」
說完,她就拿著銀子去報了名。
林安康來報名的時候,正好趕上第五輪,也就是最後一輪。
最後一輪人不少,上船的時候林安康還聽到身邊一個個子矮小的姑娘對旁邊一個少年說道:「夏常思你等著,這支簪子絕對是我的」
滿岸的燈火映照下,面容俊朗的少年嗤笑一聲:「我的。」
林安康安靜聽著,幷在心裡跟了一句:我的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