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鸞》第177章 你把她看得太重了

發佈時間: 2026-04-10 18:2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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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你把她看得太重了
  李季望著地下,呼吸一聲比一聲粗,撐在地下的兩隻手,也開始微微抖動。

  月棠已經看到了,她的心防在崩塌,索性加碼:“知道令郎現在何人手下嗎?”

  李季頓了一下,擡起頭,他有兩個兒子,但他明明記得小兒子已經在後院裏睡著了……

  這時候前院廂房方向傳出了動靜,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妻子一直沒有出現,而這個時候他本應該過來收拾碗盤的。

  他忽然咯噔一下,睜大了眼睛:“犬,犬子難道——”

  這位郡主的威名他當然聽說過,爲達目的不擇手段,說的就是她了。

  再加上她今日的來意,自己也是心裏有數的。

  李季等不了片刻,爬行向前,磕起頭來:“犬子得了重疾,活不了多久了,還求郡主高擡貴手,容他再活些時日吧!……”

  兩手粗糙,筋骨剛硬的漢子,此時眼圈紅了,眼淚汪汪。

  “回答我實話,我就放了他。”月棠臉色冷得像寒冰,恍若只要她聽到一個不字,下一瞬擺在面前就是一具死屍。“你在紫宸殿那邊,到底幹了什麼?”

  李季張了張嘴,眼淚一滾,說道:“皇上讓我們三個,在紫宸殿後方通向榮華宮那邊的東牆之下,砌了一堵牆。”

  “砌牆?”

  “是在原有的牆旁邊又加了一堵牆,中間形成了一條過道,僅容一人通過,因爲過於狹窄,從外邊是完全看不出來的。”

  月棠皺眉:“你的意思是說,本來只是一道單薄的牆,結果變成了一條從紫宸殿直接通向榮華宮的過道?”

  “確切的說,就是兩道雙層的牆。因爲過道的盡頭,也是一堵牆,沒有門。”

  月棠望著燈下他閃耀的淚花,緩聲道:“榮華宮又有什麼蹊蹺?”

  李季搖頭:“那是一座荒廢的宮殿。雜草叢生,很久沒有人入住了。先帝年輕的時候偶爾會去那裏見見臣子,後來失了場火,修好之後就閑置了。

  “皇上登基後,后宮空虛,更是無人居住,索性就鎖起來了。”

  “你們進去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什麼也沒看到。”李季把頭擡起來,“小的三個只是被喊去砌了那個牆,只不過連日帶夜的趕工,最後皇上,皇上給了我們一大筆賞金,我們自己也很意外!”

  月棠望著他:“當真?”

  李季指天發誓:“犬子還在郡主手上,小的豈敢亂說?如若有半字虛言,小的願遭天譴!”

  月棠交握起了兩手。

  她當然不會相信皇帝會爲了砌一堵牆而讓他們日夜趕工。更爲奇怪的是,砌上這堵牆的作用又是什麼?
  但如果這姓李的的確知道了不得的秘密,皇帝事後還能夠讓他出現在這裏等著自己,也不合情理。

  倘若當真洩露出了關於月淵的秘密,那不顧一切也要滅口。

  沒有洩露出去,當然就不用滅了。

  三個大活人,齊齊橫死,本來也是極大的破綻。

  “郡主。”

  蘭琴這時候走進來,“華臨已經診斷過,李公子是腫瘍之症,病根在左肺。倒還不算病入膏肓,只不過因爲連換了幾個大夫,每個大夫用藥不同,藥性相沖,傷了肝脾,導緻血虛氣弱。”

  李季聽到這裏,不敢置信的望著她們:“郡主——沒有殺我兒?”

  “當家的!”李家娘子哭著撲進來,“郡主帶來了華神醫醫治忠兒,方才失針過後,忠兒已經吃下一碗粥了!”

  李季扶著妻子,渾身顫抖,看著月棠,嘴唇連張了幾次,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能把頭深深俯下去,額頭貼地。

  月棠起身,垂眼看著他們:“想救他的話,今日我來見過你們的事情,就記得咽進肚裏。

  “如果宮裏有人來找你,打聽這些,你可以從現在就開始好好想想,應該怎麼回話。

  “等你應付好了,令郎的病,我會讓華臨竭力而爲。”

  李忠立刻支楞起身子,胡亂擦了把眼淚站起來。“郡主放心,哪怕就是有人割了我們的舌頭,看了我們的腦袋,我也絕不會往外吐出半個字!”

  李家娘子也跟著點頭。

  月棠望著他們:“若真走到了這一步,那也跟承認無異了。

  “你們應該想辦法,主動把這一切掩飾過去。

  “憑你在皇宮之中有走動多年的經驗,我相信,這應該難不倒你。”

  說完她已不再停留,帶著蘭琴走出門去。

  李季原地靜默,片刻才拉著妻子的手一道趕上去。

  ……

  留守端王府的是韓翌。

  月棠他們一行剛進來,他就拿著手上的信件迎上去了。

  “方才有人送來這封信,指明要郡主親自拆開,也不知是何人送來的。”

  月棠停在梅樹底下,就著廊下的燈光把信打開。

  一看,她嗖的把紙一合。

  擡起頭來頓了一下,又把紙打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韓翌不免緊張:“出了何事?”

  “皇帝讓人去內務府,調取我和王爺幾年前的月例簿子。關鍵他拿的我的這份,不是端王府的,而都是我別鄴的。”

  韓翌神色跟著凝重了。“這是何意?郡主在別鄴的時候,不是一切都沒發生嗎?”

  “他是要查我和晏北的老底。”

  韓翌屏息了一瞬:“昨日王爺在朝堂上掀起風波,皇上已經開始忌憚他了。

  “他到底是不放心晏家手裏的兵權。些許小事就開始有了反應。

  “如此看來,就算沒有皇城司這事,他遲早也會把王爺給盯上。”

  月棠聽到這裏,把目光從頭頂的梅花上收回來,走進屋裏。

  韓翌看著她的背影,隨後也跟進去。

  “這封信,是誰送來的?”

  “是沈宜珠。”

  韓翌又驚訝了一下:“沈小姐?”

  “我也沒想到她竟然沒有放棄。”

  月棠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喝了一口後轉過身來。“沈黎似乎是在他父親的手下辦事,你有同窗在中書省嗎?或者與沈黎同僚?”

  韓翌想了想:“要找也是能找到的。”

  月棠點頭:“這次沈宜珠背後動用了沈黎,此人在沈家舉足輕重,他既然摻和了進來,就得弄清楚他的意圖。”

  韓翌點頭:“明白了。明日一早,臣就去聯絡在中書省的同鄉。”

  魏章進來時,與他擦肩而過。

  月棠道:“那榮華宮的方向,我大緻記得。我猜月淵如果真的在宮裏,那十有八九就是在裏頭了。

  “雖然不知道宮裏人來人往,還有沈太后在旁盯著,皇帝究竟是如何把人藏地這般嚴實,但到了這個地步,必須得先去探探不可了。

  “明日你去宮門外探探風聲,若無異常,便把周昀找過來,上次他偷偷去過宮裏,我們讓他領著一起進去。”
    入宮的侍衛牌子好辦,難辦的事,守門的禁衛有一套用來核對身份的口令,這口令上下半聯是固定的,但每日配對的口令卻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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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當過月淵侍衛的周昀,能夠不出錯的對上口令。

  可如此安排下去之後,月棠神色並未見得放松。

  就算她能夠入宮,宮裏防衛那般森嚴,她也未必能夠順利見到月淵。如此一來就得進去多次,對於如今的他們來說,風險還是不小的。

  哪怕就是爲了這個原因,她也要盡快把皇城司順利推回宮中。

  沈宜珠在給她的信上說到,沈奕明日一早會再次前往永福宮進行遊說,倘若這次還是铩羽,沈宜珠就幾乎不可能還有機會達成目的了。

  她摩挲著桌上一枚玉斑指,幽深目光又投向了已經走出去的魏章:“明日你讓葉闖去宮外打探。”

  魏章回頭。

  月棠道:“沈奕什麼時候去宮裏,你就帶上一批人,什麼時候隨我去皇城司。”

  ……

  今日臘八,朝上休沐。

  府裏熬了臘八粥,但是一家四口看起來都沒有閑心慢慢享受。

  沈宜珠更是隻吃了幾口。哪怕感受到旁側沈黎不斷用目光示意,她也沒法逼著自己吃下去。

  對面沈奕把碗放下,她立刻就喊丫鬟,把帕子遞過來,起身離席。

  沈奕看了他們倆一眼,說道:“走吧。”

  父子三人便各自乘轎,入了西宮門。

  沈太后按時早起,早上後又在床下錦榻上獨弈。

  一雙妙目之下,浮現出了淡淡的青暈,連日輾轉反側,已經是連脂粉也掩蓋不住的程度了。

  宮女送來四皇子的功課。

  她接過來翻看了兩眼,紙上別扭地排列著幾行大字,雖然看上去整齊,但一筆一畫並不舒展,像是照著模子刻意描的。

  這讓她更加煩悶了。

  十歲了,永嘉像這個年紀——都已經文武雙全了。

  她還是個女子!

  這些年教養孩子,自己也算是傾盡了心血,怎麼就是不出挑呢?

  別說比月棠了,就是比當年的大皇子月淵,也是不及八分。

  已經坐上了皇位的那個已經暴露出來不是省油的燈,這場仗本來就難打,再憑月洵這樣的資質,無疑又增加了幾分難度。

  “沈大人求見,另,沈小姐回宮了。”

  宮女小心翼翼的稟道。

  沈太后沈息坐直。“傳。”

  沈家父子三人陸續步入,分成前後位站在面前行禮。

  沈太后睨向沈宜珠:“去廚下給你父親和哥哥端臘八粥來吧。”

  大家都吃過了的,但誰也沒有推辭。

  沈宜珠前腳走出去,後方就傳來沈太后與沈奕兄妹對話的聲音。

  她站了站,只見還是家常寒暄,便去了膳房。

  而殿中寒暄了兩句後,沈太后已經懨懨閉上了嘴。

  沈黎從旁察言觀色,拿起了旁側四皇子的功課。“殿下進來的習字大有進展。”

  沈太后冷笑:“我正要罰他的老師呢,教的什麼玩意兒!永嘉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可以吟詩作賦。她十二歲時穆皇后病薨,還親自寫了祭文。”

  “那怎麼能比……”沈弈忍不住接話。

  月棠得帝後親自教導,而她本來也聰慧好學。

  但這話說出來未免長他人志氣,他清了一下嗓子,便道:“殿下在詩文上是差一些,但他騎射好,聽他的武學老師說,技術要領一點就會,這也是優點。”

  “但眼下他學的那些能起作用嗎?”沈太后不以爲然,“如今我們打的是要用腦子的仗。讀不好書,腦子再好又怎麼能讓文武百官看見?”

  沈奕默了下,擡頭時態度就變得堅定了。

  “也是該著急。聽說,皇上那日被晏北在朝堂上緊揪著禁軍犯事的把柄不放之後,暗中已經把月棠和晏北給盯上了。

  “看來,他是朝上任何一方都信不過,等到真正下起手來,恐怕不會留有絲毫情面。”

  沈太后沒有像上次一樣急著反駁。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皺眉道:“真到了那麼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有殺手鐧。”

  沈奕望著她:“萬一他壓根就不留給你使出殺手鐧的機會呢?”

  沈太后頓住。

  “局勢如何,其實你已經很清楚。總是要顧一頭的。”沈奕道,“就算他拿住了把柄,也無非是到最後與端王府分庭抗禮。

  “王府畢竟只是王府,郡主也畢竟只是個郡主,再厲害又怎麼比得上名正言順登基的皇上?

  “你是不是把月棠這丫頭,看得過於嚴重了?”

  沈太后回避了他的目光,捉住棋子的一隻手,指甲深深的扣進了掌心裏。

  “太后。”

  此時永福宮的掌事宮女,快步走進來。“郡主方才帶著大批侍衛去了皇城司,傳見了許多端王從前的舊部。”

  沈太后臉色變了變。

  沈黎凝眉:“郡主這是打算光明正大插手皇城司了?”

  沈奕看向了沈太后:“你看到了嗎?即便是我們不做這個順水人情,這丫頭也一定會自己動手。

  “她想要的東西,不會拿不到。

  “她想要做的事情,也沒有人攔得住。”

  沈太后心浮氣動,拋下棋子起身。

  一直走到了垂掛著先帝遺留的一副盔甲的牆下,她才停下腳步,伸手把上方的頭鍪拿在手裏。

  癡癡看了一會兒之後,她緩緩把頭鍪掛回去。

  “素心。”

  “奴婢在。”

  掌事宮女走到了她後方。

  “你傳個旨,請郡主入宮來見。”

  “是——”

  “罷了!”沈太后扶著盔甲,垂首看著地下,又說道,“等入夜之後,我親自去端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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