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未鳶冷淡的掃去一眼,目無波瀾。
早在自己出府時,梅書竹書便已經發現他鬼鬼祟祟的跟蹤。
只是不知他是何目的,索性就沒拆穿。
“剛好走到此處,看見長嫂的鋪子,正好來討杯茶喝。”
見梁未鳶不搭理,霍思源也不惱,自說自話的笑着上前。
他探着身子還想湊近,梅書與竹書見狀齊齊的伸手做擋,神情都透出嫌惡之色。
梁未鳶這才放下狼毫筆,“奉勸二爺有事直說,我還要趕着去下一家鋪子,沒什麼時間聽廢話。”
她聲色似諷非諷,清泠如冰,帶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換作平時,霍思源少不了要變臉色。
但他今日臉皮格外厚,掩耳盜鈴般四處張望片刻,做着一副神祕莫測之態。
“呵呵,長嫂應該也知曉,我近日得了太子殿下青眼,正在太子府中做事,將來前途無量。”
頓了頓,他雙手負背,表現得愈發斯文正色起來。
看得梁未鳶心中徑直有些作嘔。
“尤其是最近,太子府內急需一筆銀錢打點,若事成了,便能得到太子殿下另眼相待,當爲座上賓。”
“我本不想透露此事,免得招來一些小人不懷好意的妒忌,但長嫂與我乃是一家人,何況我們還曾有過一段情誼,因此我願將這樁好事分給長嫂一份。”
霍思源說着,瞄了眼她手裏的賬簿,眼底的貪婪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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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那眼珠子幾欲要黏上來,梁未鳶猛的闔了賬本,清眸中的諷刺如凝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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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既然是如此大事,那還是去與太子殿下商量爲好。我一介婦人,只懂得守着這點家業,可不敢摻和進朝堂。”
霍思源臉色微變,狠嚥了下唾沫,才從那賬上擡起了眼。
“長嫂何必如此見外?只要你肯拿些銀錢給我,待我成事獲得了太子倚重,日後太子登基,我便是從龍之功,你也能跟着沾光了。”
梁未鳶突然輕笑開來,笑聲清脆卻帶着刺骨的涼意。
“二爺放着好好的嫡次子不當,偏要學那跳樑小醜,四處攀附,妄圖那從龍之功。”
“真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更別敗壞了霍家的臉面。”
霍思源深吸一口氣忍耐道:“你還別不信……”
“若論沾光,我夫君身披戰甲,在沙場上保家衛國,深入敵營九死一生,爲朝廷立下汗馬功勞,他身上每一道傷疤都是用命換來的榮耀。”
“反觀二爺,口口聲聲說在太子身邊得了器重,卻連件像樣的差事都拿不出來說。”
“穿得人模狗樣四處虛與委蛇,指望我拿真金白銀去填你那表面威風?你也配提沾光二字?”
話音到最後充滿了濃濃諷刺,毫不留情剜下了霍思源的假面。
霍思源的笑容一瞬僵在臉上,他死死的瞪眼張嘴,眼中頃刻間涌起血絲。
梁未鳶竟敢這般貶低他!
梁未鳶懶得再看,轉身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狼毫筆繼續覈對賬目,聲音厭惡的如同驅趕蠅蟲。
“二爺若是沒別的事,就請回吧,鋪子要清點貨物,我可沒閒工夫招待。”
“梁未鳶,你當真要見死不救?”他神情怨毒,咬着後槽牙問道。
梁未鳶沉銀片刻,後鬆口:“梅書,去賬房取點銀子來。”
霍思源頓時眼中閃過狂喜,她同意了?!
卻聽下一刻女子聲音戲謔而嘲弄:“拿去給門口的乞子。”
“你!”霍思源神情驟變,目光勃然大怒。
他猩紅眼猛的要衝上前,竹書先一步輕哼一聲,亮出佩劍。
自知不敵,霍思源臉色如吞了蒼蠅般難看的停下。
“好好好,你們,你們敢如此戲耍於我!”
他面容陰鷙,充血的眸子死死瞪了梁未鳶一眼,“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了,給我等着!”
“姑娘,你說二爺是要咱等着什麼?”
等人氣沖沖離開,竹書不屑的衝他背影呸了下,卻按捺不住好奇的問。
梁未鳶似笑非笑擡眼,“他還能做什麼,無非是找人告狀罷了。”
外強中乾,虛張聲色的手段,她還沒放在眼裏。
梁未鳶踏入侯府垂花門時,日頭已斜。
而剛過九曲迴廊,便見正廳門前兩個身影等着她。
“未鳶回來了,今日查賬可曾累着?”霍侯撫着鬍鬚,率先張口寒暄關切了句,一旁還站着霍思源。
梅書與竹書頓時互相對視了眼,皆露出鄙夷之色。
這二爺還真就不知廉恥的告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