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娜的事件還在網絡發酵，昨天她說給顧之野一個小時期限，不然就丟大瓜，結果過去二十四小時，她也沒拿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一張流產報告，一張帶着p圖嫌疑的轉賬記錄，除此之外，全靠她一張嘴，叫囂着叫顧之野出來對線。
倒是顧氏那邊開始有了動靜。
一場萬衆矚目的發佈會，顧之野西裝革履站在鏡頭前，風波後首現身，這位公認的風流公子哥一反常態，盡顯成熟穩重之風。
“顧總，您和裘娜真的是戀愛關係嗎？”
“我與裘娜女士從未打過交道，要不是這場造謠，我從未聽過這場名字。”
“您有證據嗎？”
“我一個月前做過結紮手術，哪來的孩子？”顧之野痛批媒體：“爲了流量你們連職業道德都不講，轉賬記錄很明顯的一張p圖，你們是瞎子看不出來嗎？還是覺得在顧氏這個風口浪尖上，吃人血饅頭很好賺？”
臺下沉默許久，有記者弱弱問：“顧總，您年紀輕輕，又是顧氏唯一繼承人，爲什麼要做結紮手術？這難道不可疑嗎？”
男人勾脣，邪肆不羈刻在骨血裏不經意流露：“怎麼，不相信我做結紮，晚上我開個房間，證明給你看？”
男記者被他調系得臉紅滴血，引發一片鬨笑。
“顧總，我們其實都相信這只是裘娜單方面炒作，主要想您露個臉給個迴應，這個月業績就有了，感謝您的坦蕩。”
顧之野不屑冷嗤，這種事情交給公關部分分鐘解決，大費周折全球直播，只是想給周詩羽看。
他唯一需要解釋與給個交代的，就是這女人了。
程友信從後臺走來，面對鏡頭，一身正氣：
“各位媒體朋友們，裘娜十分鐘前已經被抓進去了。造謠誹謗罪是她應得，也希望諸位引以爲戒，網絡不是法外之地，請把你們的鏡頭與筆鋒，對準真正的罪惡，爲有需要的人發聲。”
顧之野看了眼時間，大步離開發佈會：“我去公司解決麻煩。程律，去找周詩羽，按照我說的做。”
程友信爲難：“顧總，真的要放手了？你甘心嗎？”
顧之野發火：“都什麼時候了，哪來的這麼多小情緒。”
“我這就聯繫周小姐。”
周詩羽看了發佈會，回頭又去翻看裘娜那些證據，只覺得漏洞百出。
她說的那些時間，大部分顧之野都陪在她身邊，尤其是被打到流產那天，顧之野明明在南洋陪她給孩子做超度儀式。
很多可以相信這男人的細節，她都忽略不計，被外界的聲音困擾着，給他打上莫須有的標籤。
要不是顧之野控場能力強，她也有可能被輿論帶歪。
“周小姐，我是程友信，現在方便見您嗎？”
“方便。”周詩羽回過神，“我在甜品店。”
不多時，程友信帶着厚厚一沓文件來店裏，要周詩羽簽字。
“顧氏現在面臨危機，一旦處理不好，顧總很可能會破產甚至被判入獄，不過周小姐請放心，他已經爲你和小少爺想好了退路。”
周詩羽翻看文件：“這些都是什麼？他叫我籤的？”
“財產轉讓協議，包括顧總的存款，股份，固定資產，理財保險，信託產品，古董字畫，以及安安的撫養權，都歸你，這些金額加起來，足夠你帶着孩子什麼也不做就可以幸福無憂過完一生，還綽綽有餘。”
周詩羽眼眶一熱，視線模糊看着這些簽着顧之野名字的文件：“我不想要這些，我要他好好的……”
“周小姐，顧總還交代，他對你的虧欠這輩子還不清，希望有個男人可以替她愛你，愛小少爺。這是你們的離婚協議，上面有你稀裏糊塗簽下的霸王條約，顧少說，你有再婚的權利，他不再幹涉。”
周詩羽淚流滿面，哽咽着：“他在哪裏？我要見他，我要聽他親口告訴我，爲什麼要自暴自棄！”
“周小姐，顧少不會見你的，他怎麼捨得把你拉進輿論漩渦裏，你要是想他振作點，就簽字吧，至少叫他知道你沒有因爲他受到影響。”
周詩羽搖搖頭：“我不籤，我說過要和他一起承擔。”
程友信提醒她：“你們不是夫妻，不用承擔。”
“但他是我孩子的父親。”周詩羽丟下文件，“我要去找顧之野。”
程友信攔住她：“周小姐，請你簽字。”
“是不是我簽了，就可以放我走了？”
程友信從口袋裏拿出鋼筆，遞給她，重複那句顧之野下達給他必須要完成的指令：“周小姐，請你簽字。”
周詩羽接過筆，在財產轉讓書一份接一份牽着，手都痠軟。
最後一份，是安安的撫養權變更協議，她吸吸鼻子，程友信在一邊告訴他：“周小姐，這份協議很早就擬好了，顧總知道你最想要這個，只是一直猶豫着，害怕給了你，你們就徹底斷了關係。”
周詩羽仰了仰臉，把眼淚憋回去。
顧之野，那是不是只要簽了字，我們今後就形同陌路，再也沒了關係？
門忽地開了，盛況闖入辦公室，神情匆匆：“老闆，醫院來電話，歲歲被綁架了，人在醫院天台。”
“什麼？”周詩羽撫了撫加速跳動的心口，告訴自己穩住，“誰綁架了歲歲？”
盛況跟在周詩羽身後跑：“她的親生母親，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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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詩羽腳步快到飛起，坐進車裏：“瘋了，真的瘋了，歲歲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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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天台。
談判專家正在與晚晚交涉，試圖喚醒她的理智，放下懷裏的孩子。
歲歲奄奄一息，眼裏佈滿驚恐，她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與親生母親的相見，是在這樣一種情境。
她的媽媽，要抱着她跳樓。
可是她還不想死啊。
奶奶總說，不叫她去找媽媽，原來是在保護她……
警察讓周詩羽站在警戒線外，給她穿好防彈衣：“周小姐，綁匪說她要見你，如果你選擇過去，無論怎樣都不要激怒她。”
周詩羽望向天台：“你們會對她開槍嗎？”
“我們用盡所有辦法，也沒能叫她放棄抱着孩子輕生的念頭，不能再拖了，只能盡力保下孩子。”
周詩羽喉嚨發緊，歲歲在遠處喊她：“媽媽，詩羽媽媽，我害怕。”
“你竟然叫她媽媽？”晚晚紅着眼低吼：“那我是誰？我生下你，你就被顧家人抱走，我纔是你的親生母親！顧家人害我太慘，我失去了念清，絕對不能再失去你，跟着媽媽走吧，我們去新世界，那裏沒有背叛和傷害……”
晚晚留下最後一段話，腳步往後撤，槍口打在胳膊上，她下意識地放開手，歲歲摔在地。
一抹輕盈的身影在空中墜落，結束了她混沌痛苦的短暫一生。
“歲歲，歲歲，醒過來。”周詩羽抱起歲歲，她額頭血流入注，“歲歲，媽媽沒有放棄你，你也不準放棄自己，快醒過來。”
……
一個月後。
歲歲的手術很成功，在醫院康復一段時間就能回到歲安院。
周詩羽過來探望時碰到孫書儀。
她站在病房門口，猶豫着要不要避一避。
顧氏度過危機，以對家公司總裁許牧澤判處剽竊核心技術與行賄罪收場。
風波過後，顧之野不見了蹤影，有人傳他被對家買通殺手私底下解決了，還有人說他退出生意場，移民國外改頭換面繼續過瀟灑公子哥生活。
周詩羽的世界安靜忙碌，她也需要冷靜下來，看清楚內心的想法。
只是顧之野給她留下的財產裏，有顧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相當於顧氏集團易主姓周。
她不得不去董事會面對無休止的彙報與決策，每天心裏把顧之野罵八百遍。
就這麼消失了，到底算什麼事。
思索間，孫書儀走出病房：“詩羽，方便嗎？一起喝杯咖啡？”
“阿姨，現在公司恢復正常了，顧之野給我的財產，轉給你們吧。”
“你當籤合同是過家家？顧之野給你的，都是經過公證的，沒有他允許，你轉不掉。”
孫書儀與她並肩走出醫院：“詩羽，我當初執意抱走歲歲，把她安頓在歲安院，是考慮到晚晚沒有撫養孩子的能力，你能理解嗎？”
周詩羽點點頭：“我理解的。”
“顧家人收養晚晚和陸川，也並不像外界說的那樣在作秀，虐待他們更是子虛烏有，當然我們也有私心，抱着雙贏的心態，絕對沒有害人之心。”
周詩羽點點頭。
“還有我與你，你嫁給顧之野，我一開始是不滿意的，畢竟身份門第擺在那裏，差距太大了，你又是個不會說話的……”
孫書儀瞄了眼周詩羽，察言觀色：“直到你們鬧離婚，你一步一步的，叫我信任你，欣賞你，最後佩服你，接納你，你靠着自己的本事贏了我們的心。”
“阿姨，你說這些做什麼呢？”周詩羽聽得一頭霧水：“我就是想問問你顧之野，他現在是死是活，還能不能回來管公司了？我店裏也很忙的，還要照顧孩子……”
孫書儀問她：“那你原諒他了嗎？如果你原諒他，他就回來了。”
周詩羽垂眸，睫毛微顫。
這麼霸道無理，是顧之野做出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