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野坐在車裏，不由想起以前的周詩羽。
乖巧安靜，溫溫柔柔的，滿心滿眼都是他一個人，偶爾鬧點小脾氣他晚上哄一鬨很快就好了，也算是種晴趣。
那樣的日子過得平淡但安心。
現在不一樣了，她開甜品店，有了底氣，脾氣還見長，他的好日子一去不復返。
男人嘆了聲氣，幽怨道：“還是小啞巴好，小啞巴最愛我。”
司機擡眼，透過鏡子瞥了眼一個人在那裏傷春悲秋，有些幸災樂禍。
“顧總，小啞巴肯定好呀，不會說話，不會嘮叨人，誰都能欺負，只有她一個人受委屈。”
顧之野懶懶擡眼，看着司機的背影，語氣淡淡：“你以前不是一直在東山，這麼幫小啞巴說話，你們有過交道？”
“有過一次，晚晚小姐割腕自殺那次，我送她來市區搶救，你叫我送太太去找汪醫生，她給我點早餐呢，還叫我坐在你辦公室一起吃。”
司機這件事記了好久：“太太人美心善，可惜了……”
“可惜什麼？”顧之野有些惱火：“少給我說我們離婚了之類的喪氣話，我們遲早會復婚。”
“當然，當然，您這麼愛太太，視她如命，你們還有小少爺呢，復婚概率很大。”
顧之野沉了口氣，卡在胸腔的怒火煙消雲散：“不是很大，是百分百。”
司機冒死直言：“要是晚晚小姐的事情不解釋清楚，可能就沒那麼確定了。”
顧之野眼眸幽深似海，視線轉向車外，許久纔開口：“你都說周詩羽心善，她會理解我。”
司機嘆了聲氣。
半個小時後，汽車停在陸川的住處。
陸川的車隨意停在門口，大門沒關，看起來很慌亂。
顧之野徑直走進去。
屋子裏鬧哄哄的，夾雜晚晚刺耳的尖叫聲。
“你那麼愛周詩羽，你娶她呀！你把我接過來做什麼？”
“恐怖短信是不是你發的？我警告你，你怎麼傷害我都可以，不準找周詩羽麻煩，她是無辜的！”
“什麼短信，我不知道！”晚晚戳陸川的腦門，驕縱蠻橫：“瞧瞧你虛僞的樣子，當初你也是這般深情，誓死也要護住我，叫我生下念清，可顧家人根本不接受你，他們唾棄你是個壞種！”
陸川極力隱忍着，臉部緊繃，咬肌都在顫抖，一字一頓：“是顧之野把你丟給我，你愛他，對我本來也是利用。”
“對顧之野，我心甘情願！但對你，我仁盡義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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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揮着手朝陸川的臉上又打又撓：“我恨你，我恨顧之野，你們活該被我折磨，生生世世，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陸川一言不發，任由晚晚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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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周詩羽，她也該死！”
陸川臉色驟然冷厲，升騰一股殺氣，抓住她的手腕：“她有什麼錯？她甚至不認識你，更沒想過傷害你，你不放過自己，不放過我們，爲什麼還要傷害她？”
“她就是有錯，因爲你愛她！你移情別戀了！”
“你就這麼愛我？”陸川滿是痛苦，一想到他的人生永遠和這個瘋女人綁在一起，就感到絕望與窒息。
晚晚趁陸川分心，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刀，“我愛你，你也只能愛我一個，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睛刺瞎，不準看周詩羽一眼！”
陸川勾了勾脣，釋然的笑了，沒有躲，眼裏閃着淚水：“來，不如直接往脖子上抹，給我個痛快。”
“好！我成全你！我們一起下地獄！”
晚晚捏了捏刀，靠近陸川，顧之野三兩步走進去，奪走晚晚手裏的刀。
晚晚指着他，怒斥：“顧之野，你這幾年騙我騙得好慘。而陸川，他卻可以追求別的女人，還有自己的生活，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走不出來！”
顧之野冷漠至極，眼裏凝着冰：“不然，放任你爲一個爛人尋死覓活，丟了性命？晚晚，喪子之痛我也在經歷，願意不願意走出來，是自己的選擇。這幾年我爲了你，甚至把自己的家庭搭進去，也算付出了代價，我不欠你們任何。”
他擡眸，看着陸川，冷冷道：“你最好看緊她，上次她就是用這把刀，差一點扎進周詩羽的身體。”
顧之野瞄準果盤裏的蘋果，刺了進去，正中靶心。
男人走出屋子，仰頭看着天空，怔忪放空一陣後，就讓司機開車送他去公司。
……
解憂甜貨鋪。
周詩羽在辦公室開視頻會議，這周她需要回趟南洋，處理總部堆積的只有她才能解決的問題。
“好，今天就到這裏，散會。”
周詩羽合住電腦，點開手機裏的眼保健操教程，跟着做。
艾琳來敲門：“老闆，外面有一對母子找你，他們說是你親人。”
周詩羽睜開眼：“男的姓周，女的姓劉？”
艾琳看了眼訪客記錄：“對，她說她叫劉香菊。”
“來認親的。”周詩羽的手亂摸，想抓住點什麼，捏緊桌上的鋼筆，指尖觸到金屬的冰冷，微微發抖。
她想到自己七歲就被許了婚配，關在地窖裏，年過半百的男人用鐵鏈鎖住她的手腳，她哭瞎眼，哭啞了喉嚨，劉香菊也不聞不問。
那樣的經歷，好似人間煉獄！
如果不是修承闖進去，她活不過那個晚上。
艾琳見她臉色不對，擔憂道：“老闆，你是不是想到不好的事情了？”
周詩羽擡起臉，堅決道：“我不見這兩個人，拉黑他們，以後也不想再見。”
“好的。我這就去辦。”艾琳給她倒了杯溫水：“老闆，放心吧，你現在有我們，我們纔是你的家人。”
周詩羽喝口水，心裏那股寒意驅散一些。
有些事情的影響是曠日持久的，甚至會持續一輩子，她用盡全力才爬出來，就是要把這些爛人爛事遠遠甩開，心軟妥協，實在對不起這一路吃過的苦。
艾琳去找盛況，指着下面那對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母子。
“你去把他們趕走，老闆不想看見他們。”
甜品店旁邊空地設置了一個公益區，搭建了一個避護所，免費提供食物與熱水，冬取暖，夏遮陽，設置初衷是爲了給環衛工人提供便利。
偶爾也有流浪的人拿走櫃子裏客人們吃剩下的食物，老闆規定不允許驅趕他們。
盛況敏銳察覺到問題，先拿出手機拍下照片彙報給顧之野，問清楚情況才知道怎麼行動。
他等消息的空當，對艾琳說：“行，交給我解決，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