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徐婉檸眼睛微張，瞥了一眼他，輕輕擡起下巴，點了下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
聞舟垂眸，根本不敢看她的臉，但也不客氣，走到對面的椅子坐下。
待到丫鬟上好茶，徐婉檸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來找我什麼事啊？”聲音帶着沐浴後心情閒適的慵懶，格外的撩人。
聽得聞舟脣乾舌燥，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喉結滑動了一下，聲音微微有些大了些，讓徐婉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但有面具遮掩，她看不到他狼狽的樣子，只以爲他是口渴了，讓丫鬟又給他倒了一杯茶。
剛好聞舟也覺得渴了，於是就喝了兩盞茶。
見他足足喝了兩盞茶，讓徐婉檸心裏的奇怪下去了些。
見徐婉檸不再看他，聞舟嘴角微勾，將茶盞放下，這才說起來意。
“今年的洪水猛了些，好幾處的村莊都受了災，我們鏢局也有一處倉庫與莊子被淹了，裏面來不及搬運的東西都泡毀了……損失大概有五百多兩。”
“損失就損失了，可有人損傷？”五百多兩，徐婉檸不是很在意，她更在意的是人。
“因爲發現的及時，人員及時撤到了山頂。傷亡除了撤離途中，有兩個因爲沒有看準路，摔傷了腿，就沒有別的了。”聞舟道。
“受傷的兄弟也已經及時安頓好，房屋被沖垮，暫時沒有落腳地的那些僱工以及丫鬟奴僕們，也都安置在了別處，花銷不大，莊子上的賬本可以填補。”
“沒人傷亡，賬本也填了，那就是沒事。這些小事，你完全可以決定，說這麼多給我聽幹嘛？”徐婉檸睜開眼，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說重點。”
聞舟嘴角微抽，但還是只能開口道：“朝廷號召富商捐贈，聽說捐錢數量達到一定數量，可以當個閒暇小官。”
“捐官？”徐婉檸眼睛一亮，直起身子，按着搖椅的把手，身子前傾，有些激動地問：“男女都行？”
“那倒也不是。”聞舟搖頭，解釋道：“朝廷不是第一次這樣子操作，有例子可查。一般而言，富商應朝廷號召捐錢，朝廷一般都是給個員外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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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捐款的是女子，那就不是給官職，類似於你這些年做善事，百姓封你爲‘慈善夫人’，官府也是如此。不同的是，官府會賜匾額。”
“那就沒意思了。”徐婉檸眼裏的光瞬間暗淡下來，略感無趣地躺回搖椅上，閉目養神。
匾額有什麼用，能喫嗎？
得個員外還能耍耍官威呢！
沒意思，沒意思！
“夫人不準備捐銀錢？”聞舟有些詫異。
徐婉檸之前不是與他說，若是哪裏有天災，百姓受難這些的情況，應當略盡微薄之力，這纔對得起良心。
他雖然不理解徐婉檸爲何如此，但也一直默默支持着。
畢竟，也正是徐婉檸的善良，才能讓他活下來。
因爲得過其中的好處，即便再不理解，甚至覺得她有時候傻乎乎的，他也從不對此詬病。
“捐唄！”徐婉檸眼睛都沒睜開，懶洋洋地問：“受災範圍多大啊？”這兩個月小星遇剛好開學啓蒙，她的心思都放在小星遇身上了，有點疏忽對外面情況的關注。
“江南一帶基本都有受災，情況最輕的，應當就是我們潛州這一帶了。”說到這，聞舟嘴角微勾。
爲何潛州受災最輕呢，有兩個原因，一是潛州靠近長江，兩邊山嶺平原阻擋，洪水被分流而泄；二則是徐婉檸從三年前開始，每年捐出一萬兩銀子，用來修築堤壩。三年來，堤壩年年加固，加上朝廷又因爲換了新帝，新帝年輕，正是意氣風發之時，對百官的監管加強了很多。
朝廷風氣被整頓之後好了不少，貪官不敢冒頭，朝廷撥款下來的銀錢被貪污的數量減少，對堤壩的維護也加強了不少……種種原因之下，潛州雖然地處在受災中心，但受災情況卻是最輕的。
“鏢局莊子受災那處，就捐五千兩銀子吧，權當做善事來去去晦氣了！”徐婉檸大手一揮，就是五千兩丟了出去。
上上個月，她收入三萬多兩，捐五千兩，連皮毛都沒傷到。
“你去找如月支銀子吧。”如月是管家，也掌管公庫庫房，公庫鑰匙一般由她掌管；像徐婉檸自己的東西，就是放在私庫，私庫鑰匙則由如星掌管。
但因爲徐府只有徐婉檸一個主子，公庫和私庫的區別並不是很大，都是徐婉檸說了算，她想要開哪個開哪個。
但公庫基本都是銀錢，還有如各府必備的蠟燭、窗紙、布匹……這些全府上下都要用的；像私庫，就純純是徐婉檸自己用的東西了，比如金銀首飾、精美擺件、華貴布料……
小星遇，他自己有一個單獨的私庫，不算其中。
既然捐銀子，只捐一個地方肯定不行，太不公平了。
徐婉檸想了想，於是高聲喊道。
“如星。”
“誒！”正在房間裏忙活的如星連忙出來，“奴婢在。”
“如月呢？讓如月過來。”
“是！”如星微微屈膝，連忙去喊人。
不一會，如月趕來。
“主子，不知道主子喊奴婢什麼事？”如月問。
她原本在前院處理事務，這些日子，因爲各處受災，莊子的收入不約而同地受了些影響。
雖然幾個總管都是基本查驗情況纔將賬本送來，但畢竟銀錢都是經她手入庫，自然要弄清楚情況。最起碼，徐婉檸若是問她庫房裏這幾個月的銀錢怎麼少了，她還能解說出個一二來。
“那些莊子上個月的賬本可都送來了？”徐婉檸問。
“前個兒送來了，奴婢正在查驗入庫呢！”如月回道。
“好。”徐婉檸點頭，然後道：“前兩個月下的雨如今都成災了，各處受災挺嚴重，應該有很多流民。你和莊袁說一聲，讓他在每個莊子的賬本里都撥一百兩銀子出來，用作施粥的錢款，讓大家施粥。”
“每個莊子都撥一百兩？”如月瞪大眼睛，“也太多了，有些地方的莊子根本沒有受災，完全用不上。”
徐婉檸名下大大小小的莊子有四十二座，但不是每一座都那麼倒黴，正好在災區範圍內，所以好些莊子完全不需要施粥。
若是每座莊子都撥一百兩，合起來就是四千二百兩，那可是不少錢了。
主子就是錢多，也不是這麼花的呀！
“那些用不上施粥的地方，就將銀子拿出來，放到慈幼堂，給那些孩子們作花銷用。”徐婉檸大手一揮，直接道。
“我希望這些銀子能一個不落的全部用在該花的地方，若是有誰不長眼的敢伸手，不要怪我不客氣。”說完，她看向聞舟，道：“聞舟，你監管，我需要確保錢款落實到位。”
她的語氣很重，聞舟鄭重點頭。
“我一定讓兄弟們監管到位，不長眼的，直接發賣！”
作爲掌管徐婉檸名下所有鏢隊的總管，他擁有極大的權力。比如那些不長眼的，只要不是管事、掌管之類的管理人員，他完全有資格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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