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膝行幾步，抓住霍侯的袍角，“我們二房這些年，哪點對不起您？哪點對不起霍家？”
餘氏的聲音淒厲起來，抓着袍角的手越收越緊，“如今思源犯了錯，我們認打認罰！可您不能……不能見死不救，把我們二房往死裏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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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善玉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連忙護住肚子，蒼白的臉上也擠出了幾滴淚。
“是啊爹……兒媳懷着霍家的骨肉呢，您看在孩子的份上，跟皇上求求情，饒了思源這一次吧！”
“若是孩子生下來就沒了爹，他……他太可憐了……”
梁善玉聲音柔弱，帶着哭腔，袖下的指尖微微顫抖，像是擔心到極點。
然而，她遮掩下的眼底，卻露着深深的後怕慶幸之意。
還好當初她沒有捅破窗戶紙，摻和進這樁貪污裏。
不知者無罪，就算有天大的罪責也落不到她頭上來！何況她有孕在身，聖上再絕情也不會牽連她吧！
霍侯被她們哭得心煩意亂，擡腳想甩開，卻被死死抱住腿。
只好咬着牙怒道：“行了，都別哭了！皇上沒有要處置你們，皇恩浩蕩，只是罰了我三年俸祿罷了！”
聽到這消息，餘氏和霍思源聲音頓時止住，涌起狂喜之意。
“謝皇上恩典！謝老爺求情！”餘氏破涕而笑，拽着還在發愣的霍思源一起磕頭，“快！思源，快謝你爹！”
霍思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着磕頭，眼裏的驚懼早已被慶幸取代：“謝爹！謝皇上！”
“哼，現在知道謝了。”霍侯看着他們這副前倨後恭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方纔是誰在院裏罵罵咧咧，說要扒了誰的皮？”
餘氏立刻換上委屈的神情，用帕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淚，嗔怪道：“方纔老爺怒氣衝衝地進來，妾身還以爲……還以爲皇上要處死我們母子呢，嚇得腿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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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怎麼不早說清楚，害得我們白擔了半天心。”
“早說？”
霍侯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指着霍思源，聲音裏滿是恨鐵不成鋼，“若不是你們乾的這些混賬事，我用得着被——！”
他噎了下，到底沒說自己被指着鼻子訓斥。
“總之母親發話，讓我給瑾見讓出爵位！”
“什麼？！”
霍思源和餘氏，以及梁善玉都異口同聲的失聲，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
霍思源猛地站起來，“爹！這怎麼行？霍瑾見那個病秧子憑什麼？他連路都走不穩，怎麼執掌侯府？”
餘氏也急了，顧不得再裝委屈。
“好啊，難怪霍瑾見要在這節骨眼揭發我們，原來打得是這主意！這黑心肝的小子，爲了得老爺的爵位竟不擇手段了！”
“混賬話！”霍侯聞言當即勃然叱道。
霍瑾見是他兒子！且有本事，將來爵位也是要給出去的，何須冒風險做這種險些被抄家滅族的荒唐事！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所以才藉着查賬的由頭，把思源挪用軍餉的事捅出來！”餘氏抑制不住聲音尖利道。
霍思源在一旁連連點頭，急得滿臉通紅，額角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爹！娘說得對！霍瑾見那病秧子一肚子壞水！他知道自己身子弱，以後未必能重回戰場掙軍功，他自然就怕您百年之後爵位落不到他頭上，更怕我功績越了他，因此想出這陰招！”
“如今爹您還在呢，他就恨不得把我們二房趕盡殺絕！到時候怕是連口飯都不給我們吃！”
這話讓霍侯心頭莫名咯噔一下，既覺荒謬卻又升起絲驚疑不定。
“還有老太君！”餘氏嘶喊得更大聲，幾乎要背過氣去。
“老太太偏心偏到胳肢窩裏了！口口聲聲說霍家忠勇，卻處處護着霍瑾見！”
“若不是她撐腰，借大房十個膽子，他敢在壽宴上當衆揭穿這事兒？”
餘氏緊緊抓住霍侯的胳膊，指甲掐進他的肉裏，“侯老爺，您可不能被他們矇騙了，這爵位是您的，是我們霍家的根吶！”
霍侯被他們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猛地甩開餘氏的手，直喊道：“混賬，瑾見豈是那種人！他在邊關流血的時候，你們在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