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源“哐當”一聲摔了杯盞,茶水四濺。
他猛地站起來,眼瞪得滾圓急促道:“長嫂莫要胡說!什麼伙伕,我們根本不知,與那李主事也未曾有什麼交易!”
他指着梁未鳶,聲音不知是氣急還是慌張充滿了嘶啞,“還是說長嫂就是故意找茬!那回執定是被你藏起來了,想誣陷我!”
梁未鳶眸底掠過一絲冷光,“那這本庫房總賬呢?”
她又取出另一本賬冊,攤開在前。
“二房的賬冊寫着採買藥材,總賬上卻被改成了採買綢緞,這塗改的筆跡,二少爺要不要瞧瞧?”
張御史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監察百官,風聞奏事,他身爲御史的敏銳立馬嗅出深深的不同尋常。
他拿起賬冊,撫過塗改的痕跡,又擡頭看向霍思源漲紅的臉:“霍二少爺,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霍思源語無倫次,被滿堂人銳利的盯着,一時間慌了神,“是賬房管事寫錯了,我只是……只是幫忙改改……”
“改改?”霍瑾見忽然開口,他黑眸裏寒意盡顯,“用上萬兩銀子改改?還是用軍需的名義?”
他拳頭攥起,眉眼透出帶着沙場將士的厲氣,“月前初七,正是戶部給漠北撥軍餉的日子。”
“我舊部來信說,那批軍餉遲遲未到,病死了三個新兵!”
“張大人,您說這五千兩,會不會就是那筆軍餉的零頭?”
這話如驚雷般炸響,赫然間,滿座死靜。
老太君握着柺杖的手劇烈顫抖,死死盯着霍思源:“你……你挪用軍餉?!”
“沒有!我沒有!”
霍思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兩腿控制不住抖着。
“是李主事!是他逼我的!他說只要我幫忙把軍餉轉出來,就給我官做……”
“還敢狡辯!”梁未鳶厲聲打斷,朝後側喊道,“魏三,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
魏三從後席走出來,一把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回張大人、老夫人,屬下跟蹤二少爺,見他與李主事在醉仙樓密會……“
“兩人還說,軍餉的賬冊藏在牀板下,等今日老夫人壽宴時,就跟接頭人將賬本轉移到太子府!”
說着,魏三當場呈現賬本,正是壽宴時從霍思源牀板下拿出來的。
鐵證如山,霍思源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徹底癱軟在地。
他如何都想不通,分明一切計劃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被揭穿。
霍思源整個人都在抖着,驚懼之下嘴裏胡亂唸叨:“是李主事……都是他逼我的……我沒想要挪用軍餉啊!”
“孽障!孽障!”
霍侯平日裏還算溫和的眉眼此刻擰成一團,勃然大怒的一腳踹向霍思源。
“你這個孽障!竟還敢動軍餉的主意!你瘋了?!”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孝的畜生!”
見霍侯氣急的四處要抄傢伙,餘氏哆哆嗦嗦的回過神,“等等!這一切都是那李主事的錯,跟我兒無關啊!”
“老爺!”
她猛的撲上前將霍思源護在懷裏,“你要打就先打死我!思源是你唯一的小兒子,你要眼睜睜看着他去死嗎?!”
“那李主事是三皇子的人,我們惹不起啊!不答應他,我們母子早就……”
霍侯本就震怒,忽然聽到其中還牽扯三皇子,他眼前更是一黑。
“惹不起、惹不起你們就可以挪用軍餉?就可以勾結皇子?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是誅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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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侯胸口劇烈的起伏,看着地上抱作一團的母子,只覺陣陣天旋地轉。
“我霍家世代忠良,到了你這兒,竟出了這樣的敗類!”
“父親息怒。”霍瑾見伸手虛攔了一把,冷眼掃過地上的母子。
“事已至此,發怒無用。當務之急,需得釐清牽連,纔不至於連累整個侯府。”
說罷,霍瑾見帶着肅然敬意的目光轉向張御史。
張御史清正名聲如雷貫耳,在朝堂上份量極重,又與霍老爺子有舊。
這也是他們將人請來的原因。
張御史爲證,念上舊情,或許能在聖上面前好言兩句,不牽扯上侯府。
此刻,張御史亦算是明白了,霍瑾見夫妻倆請自己來的意思。
“侯大人,方纔說三皇子,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張御史阻止霍侯發怒,銳眼看向了癱在地上的霍思源。
“那批軍餉,到底有多少流入了三皇子府?除了李主事,還有誰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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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思源被這眼神看得一哆嗦,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手腳並用地想爬起來,卻被餘氏死死按住:“不能說,說了我們母子死得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