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大典,衆星雲集。
“楚小姐,恭喜你的電影一炮而紅,拿下最佳影后大獎。”
“謝謝,爲今晚的星光乾杯。”
楚依人一襲金色拖地禮裙,奢華豔麗,她的電影最近在電影節拿下二十個大獎,而她,也刷新影史最年輕影后記錄。
不過關於這項榮譽,質疑的聲音很大,電影還未上映,就在網絡上引起一波爭議。
紅毯由楚依人壓軸,正是風光無限的時候,一道黑影在眼前劃過,她在燈光下晃了神,笑容僵在臉上,被一抹恐懼取代。
最近可能太忙,總是反覆做同一個噩夢,夢裏渾身是血的小嬰兒哀怨啼哭,質問她爲什麼要殺她。
她甩甩頭,或許是以前看過恐怖電影,纔會做這個夢。
進了後臺,她坐在化妝鏡前補妝,因爲失眠,皮膚垮得厲害,毛孔都能塞米粒。
“去把我的褪黑素拿來。”
“楚姐,這個褪黑素是新換的進口大牌,你最近吃的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一天睡不夠一個小時,白天都沒什麼精神。”楚依人看着鏡子裏自己塗多少粉都蓋不住的黑眼圈,把粉餅丟在助理臉上:“去看看顧之野來了嗎?”
助理受氣包一樣唯唯諾諾:“放心吧楚姐,我已經交代主辦方,顧少會來,而且還是你的頒獎嘉賓,你倆的座位挨在一起,你多和他互動,我多找幾個攝影師抓拍,咱們再炒一波戀情緋聞。”
“抓緊去辦。”楚依人往嘴裏塞了兩粒褪黑素,揚起臉對着鏡子欣賞自己的美貌,“要是搞砸,自己抽自己一百個巴掌。”
臺前,觀衆入場。
周詩羽落座,她選在靠後的區域,壓低鴨舌帽的帽檐,大半張臉籠罩在陰影裏,隱約可見精緻的面部輪廓。
手機裏,沈萱發來消息:[準備就緒,復仇大戲即將開始。]
她漂亮的脣線微勾,笑得悲涼。
孩子,今晚,媽媽就爲你報仇,如果你原諒媽媽的懦弱無能,那就回到媽媽的肚子裏,好嗎?
身旁,一身黑西裝的男人走過來,他身材極爲優越,俊朗邪肆的臉透着斯文敗類的味道,在一衆高顏值男星裏,依舊很搶眼。
男人垂眸,眸光深邃盯着周詩羽:“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周詩羽只聽聲音就知道他是顧之野。
座位表上寫着他應該在第一排,和楚依人挨着坐。
他跑後面來幹嘛?干擾她的計劃?
這樣一想,她沒給男人好語氣:“不可以,我朋友要坐。”
顧之野沒說話,就站在那裏,執着地看着她。
導播特意給了他一束光,他那一張帥氣逼人的臉在舞臺的屏幕上放大。
越來越多的人往後張望,都好奇把顧之野晾在一邊的女人是誰。
周詩羽咬咬牙,扯着顧之野坐下:“顧之野,你能別當顯眼包麼!”
男人暗爽,姿態優雅坐下,燈光暗下來,他抓住她的手,拉過來壓在自己的大腿上把玩,十指緊扣。
周詩羽不敢製造太大動靜,這男人走到哪裏都是閃光點,總能引起關注。
顧之野從口袋裏拿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裏,目光直視前方:“還是後面舒服,像小情侶在電影院約會。”
周詩羽看着他的側臉,笑笑:“是啊,還有大戲可看,你可千萬別眨眼。”
顧之野緩緩轉過視線,意味深長看着她:“看完戲,我可以送你回家嗎?”
“我有車,謝謝……唔……”
周詩羽一說話,顧之野把他吃過的棒棒糖之塞進她嘴裏。
“你吃過的,給我幹嘛?”
“你吃吧,我還有。”顧之野慢條斯理剝開糖紙,伸舌頭舔糖吃的動作性感佑惑,故意放慢,像是做給周詩羽看。
周詩羽不自覺嚥了咽口水,挪開視線,叼着糖警告他:“再放蕩把你舌頭割了!”
顧之野邪惡的笑了,身子靠近她,在她耳邊聲音暗啞:“那你豈不是少了一項福利?”
周詩羽掐他胳膊,狠狠擰了一把:“當個啞巴不好嗎?”
她嚴重懷疑,這人在用美男計迷惑她,阻止她報仇。
“下面我們有請今天的重磅人物,楚依人小姐,她剛拿下影后大獎,今晚我們爲她頒發最佳女明星獎,下面有請她的頒獎嘉賓,顧之野先生。”
一陣掌聲裏,顧之野叼着棒棒糖,安穩如山坐在後面,鏡頭給到他,面無表情,交疊的大腿上,指腹摩挲周詩羽細嫩的手背肌膚,整個人鬆弛淡然。
“顧先生,請您上臺給楚小姐頒獎。”
顧之野的社交標籤是出了名的任性,浪子外表包裹下的,是他殘忍冷酷的狼子野心。
衆人議論紛紛,猜想顧之野究竟要做什麼。
周詩羽掙脫不開手,像被銬住了:“你想把我扣在這裏?不過沒用的,萱萱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顧之野湊過身來,攥了攥手:“我想和你一起看戲,結束了送你回家。”
周詩羽半信半疑的,臺上的主持人隨機應變:“小顧總今晚實在太帥了,可能是不想搶楚影后的風頭,退到幕後當綠葉,那就有請我們的紅花,楚依人小姐,隆重登場!”
楚依人在後臺哭得妝花,強撐着情緒走上臺前。
倏地,全場陷入黑暗,遍佈各個方向的音響裏響起驚悚電影《嬰怨咒》的背景音,瘮人陰冷。
顧之野下意識抱住周詩羽:“別怕,只是舞臺事故。”
周詩羽擦了擦眼角淚水:“顧之野,你聽那個孩子在哭呢,她還願意做我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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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我們一起去寺廟,請法師爲她超度,我願意跪三千石,在她靈牌前懺悔,求她回到我們身邊。”顧之野哽了哽聲音,幽暗的眸閃過溼潤,在周詩羽耳邊低喃:“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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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詩羽閉上眼,被男人懷抱裏的溫度包裹,低嘆了口氣:“過往種種,要怎麼原諒呢?”
黑暗裏,響起楚依人的刺破天際的驚恐叫聲:“啊!啊!鬼孩子你滾開,別纏着我!”
舞臺燈光亮了,只看見楚依人趴在地上,手在空中亂舞,像在驅趕什麼東西。
她的耳邊響起嬰童淒厲的笑聲:“楚依人,你還我孩兒的命來!”
楚依人愣怔着,臉上表情變得扭曲:“你是周詩羽,周詩羽你這個踐人,裝神弄鬼,你想害我!”
她站起來,抓起話筒架,對着空氣亂打:“鬼孩子你要是有怨氣,就去找周詩羽,別纏着我了,快走快走!”
觀衆席上,所有人瞠目結舌,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也不知道她爲何突然發瘋。
顧之野眯了眯眼:“你對她做了什麼?”
“睡眠剝奪,人在極度缺覺的情況下,會思維混亂,她內心的恐懼,會無限放大,進入妄想狀態。看樣子,藥起效了。”周詩羽推開男人,冷眼看向舞臺:“不是我對她做了什麼,是她心裏有鬼。”
楚依人被裙子絆倒,頭頂投放綵帶鮮花的機器啓動,一桶紅色的液體從傾倒下來,一地鮮血淋漓,她恍然看到夢裏那個滿身是血的嬰兒,爬上了她的身體,眼睛流着血淚:
“就是你害死了我,我媽媽纔不要我,我來索你命了!”
楚依人跪在地上,不住地對着那嬰兒磕頭:“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叫醫生給周詩羽錯誤的結果,還叫她吃了胎兒致畸的藥,她沒辦法把你生出來,就只能流掉。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求求你,饒我一命,我給你燒紙,別再纏着我了……”
臺下一片譁然。
“難怪被纏上,對胎兒都下得去手,太殘忍了。”
“她精神已經不正常了,趕緊送瘋人院吧。”
顧之野鬆開手,站起身,周詩羽側眸看着他,冷笑:“怎麼?見不得她受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