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睡在牛棚裏

發佈時間: 2025-12-08 18: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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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的夜晚已是冷得讓人覺得刺骨。

繡坊臥室之中放着火盆取暖。

雲緗葉入內時,就見着顧彥坐在案桌跟前,呆愣地看着跟前的公文。

雲緗葉這幾日裏只顧着姐姐,倒也是忽略了顧彥,於顧彥而言,死得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親表兄,他心中定是萬分悲痛的。

只不過雲緗葉只得瞞着顧彥此事,哪怕顧彥日後有朝一日得知真相怨恨自己,雲緗葉也只能瞞着顧彥。

“孃親。”

雲緗葉抱起來糯糯,走到了顧彥邊上。

顧彥見着雲緗葉而來,便伸手將雲緗葉與糯糯都拉入了他的懷中,一家三口緊擁在一起道:“世事無常,誰也想不到太子殿下會如此英年早逝,我們日後該好好珍惜每一日。”

雲緗葉微垂眼眸,心中對顧彥的愧疚油然而生,但轉念一想,姐姐因太子殿下而遭受的痛苦也不是一星半點。

光是六年的避子藥足以可見有多傷身。

自己愛顧彥,卻更心疼禾姐姐。

此事自己會瞞顧彥一輩子,若是有朝一日瞞不下去了,顧彥恨自己也好,怨自己也罷,她也只會站在姐姐這一邊。

顧彥又握着雲緗葉的手道:“倒是可惜了,我們的成親禮得耽擱一整年了。”

雲緗葉淡聲道:“沒事,不過就是一年的功夫而已,一眨眼,我們來長安也快一年了。”

顧彥嗯了一聲道:“這兩日皇后娘娘傷心過度臥牀不起,陛下也甚是傷心,已無心國事,皇孫年幼,日後我可能會忙於政務了,畢竟皇孫實在是太小。”

雲緗葉聽到皇后娘娘臥牀不起,輕嘆一口氣,此事最爲無辜的就是皇后娘娘。

喪子之痛,白髮人送黑髮人,衛皇后甚是無辜。

可是雲緗葉一想到舅舅舅母那老實委屈默默垂淚的模樣,也只能選擇至親。

皇后若是要怪,只得去怪太子殿下惡事做盡吧。

雲緗葉靠在顧彥的肩上道:“我倒也是聽說了,這幾日陛下都讓公爹監國,陛下倒甚是信賴公爹呢。”

顧彥道:“嗯,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兄弟交情,何況,如今的小皇孫與我們顧家也是親上加親的關係,只有我們顧家會全心全力輔佐小皇孫。”

雲緗葉倒是相信顧彥這話的,說起來衛家到底不是太子妃親生的。

顧彥低眉看向雲緗葉道:“緗葉,跟着我回去長公主府吧,如今長公主府與太子妃必定要在同一陣營纔可,你隨我一起回去……”

雲緗葉低聲道:“好,我隨你一起回去,日後小皇孫就拜託你了。”

顧彥點頭道:“嗯,不論是爲了太子皇兄,還是爲了你,我都會好好輔佐小皇孫長大成爲大盛帝王。”

闊別已久的清風苑還是原先的模樣。

雲緗葉再一次回到清風苑裏,心境倒也已是改變。

小糯糯倒是不太愛回清風苑,畢竟清風苑可要比繡坊大上很多,她的屋子也不再是與他們的臥房相鄰,需得走不少路過來。

不過回到清風苑裏面,能日日與小姑姑靜茹玩,小糯糯倒也還是挺開心的。

太子薨逝,國喪一年,在此期間不得宴請唱戲,是以五色繡坊的生意也就一落千丈,雲緗葉便忙去收購些素淨顏色的布料來,這些素色系衣裙倒也是讓繡坊不至於全然沒有生意。

永興城。

離着長安數千裏之隔的江南小城,倒也沒有如同長安那般要嚴苛遵守國喪。

臘月裏,每家每戶都操辦起了年貨。

雲霜白與沈朗二人抱着剛出生不久的兒子前來集市上逛着。

頭一次出門小嬰兒,睜着一雙圓眼直溜溜地轉着,看什麼都稀奇。

雲霜白見着自家兒子的模樣,對着一旁的沈朗道:“我想糯糯了,也快一年沒有見到糯糯了。”

沈朗勸慰着雲霜白道:“姐夫不是讓我們一起去長安嗎?待孩子再大些了,可以上路了,我們便帶着孩子去長安,你便能見到姐姐與糯糯了。”

雲霜白輕輕一笑道:“嗯,待孩子滿週歲了我們就啓程。”

雲霜白與沈朗二人走到了一處街道上,見着不少人圍在一起,人羣之中傳來些言語,“這個奴隸長得倒是好看得很,可惜是個啞巴。”

“賣的也挺貴的,五十兩銀子呢。”

“我要了。”

人羣之中一個女子走到了人牙子跟前,“這奴隸叫什麼名字?”

“朱二少奶奶,他叫狗兒,是一個啞巴。”

“姐姐。”沈朗見着自家姐姐沈傾,抱着孩子走到了沈傾邊上道,“姐姐,這一個啞巴奴隸要五十兩銀子,實在是太貴了,看他的眼神也是兇狠得很。”

沈傾見着沈朗懷中自家侄兒,輕笑着從沈朗懷中接過嬰兒,“我是覺得他長得有些像你姐夫,也覺得他這般被賣來賣去屬實有點可憐,倒不如我把他買下來可以做小廝。”

“像嗎?”雲霜白湊近了啞奴看着,“是有點像我姐夫顧彥的,只不過沒有我姐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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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綁着的趙珵聽到姐夫顧彥四字,擡眸便看向了雲霜白。

雲霜白觸及了趙珵的眼神,嚇得忙往自家夫君身後躲,“沈傾姐姐,這啞奴看眼神就是個難以調教的,說不好你前腳將他買回家中去,他後腳就會跑了。

沈傾看着趙珵道:“我倒是覺得他不像顧彥,卻是有些像我夫君,正好我夫君身邊缺個可靠的小廝照顧他,就買去給他做小廝吧。”

沈朗望着沈傾道:“姐,我與霜白決定待明年夏日過後就去長安了,您與姐夫先前不是也說過要去長安投奔霜白舅舅舅母的嗎?可要一起前去。”

沈傾哀嘆了一口氣道:“我公婆不許我們去長安,只讓我們留在永興城內做酒,還是你們去吧。”

雲霜白皺眉道:“朱家那兩個老的實在是偏心得很,兒子留在身邊也是磋磨,又不肯放着兒子離開永興城,這天下怎麼會有這般偏心的父母……”

沈朗忙握住了雲霜白的手道:“快別說了。”

沈朗見着沈傾將五十兩銀票給了人牙子,他望向了啞奴狗兒,越看越覺得這個啞奴狗兒不像是尋常奴隸。

這啞奴狗兒陰沉着一張臉帶着不怒自威,這樣的人合該不是奴隸的。

沈傾走到了趙珵跟前,低聲道:“你以後就跟着我夫君吧,平日裏就是幫我夫君打打下手,伺候我夫君就好。”

趙珵目光掃視了一圈永興城的大街,原來這裏便是永興城,葉婉禾魂牽夢縈的地方……

趙珵也知曉他如今無戶籍,也無文書,更無銀錢,依照他如今的能力恐怕還不等走到長安就會餓死。

如若貿然前去官府寫下他本是太子殿下,只會被官府當做是鬧事的瘋子關押入獄。

倒不如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是在永興城,還是在顧彥妹夫的姐姐家中,難保不能找到機會與長安下屬有所聯繫的機會。

趙珵隨着沈傾回了一處硃紅大門的府邸,上書着朱府二字。

進了朱府,七繞八繞地到了最西邊兩處平屋內,狹小逼仄,與方纔一路過來的豪宅有着鮮明對比。

朱艇聽到聲音出來,便見着沈傾身後帶着一個身形高大氣質不凡的男子,跟前的男子雖然是穿着破爛衣裳,但也遮蓋不住他通身的貴氣。

“傾兒,這是何人?”

沈傾心疼望着朱艇道:“這是我給你買來的小廝,臘月釀酒忙得厲害,我看你這幾日累得腰痠背痛,倒不如讓他一起幫襯幫襯你,他是一個不會說話的,讓他跟着你吧,你也能稍稍歇息歇息。”

朱艇擡眸看着趙珵道:“我們這邊就這麼兩間屋子,一間我與你住,一間雀兒帶着孩子們住,爹孃也不許我們去外邊住,你找一個小廝來,他也沒有住處了。”

沈傾指着一旁的牛棚道,“讓他睡在牛棚裏就好了,多給他兩牀被子,與牛同眠也不會冷。”

趙珵聞言緊緊蹙眉,他堂堂一國儲君何至於去睡牛棚!

沈傾卻已是讓着自己的丫鬟去裏面抱出來破掉的被絮與一張竹牀放在了牛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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