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若是誰家三個勞壯力不到,但是又想來報名的,也可以,反正能來的,說明都快活不下去了或者遇到困境了,這個時候只是給個話就相當於救了條命,何樂而不爲。
看着徐婉檸臉上的笑容,章研初忍不住爲那些想方設法逃過這次徭役的人默哀一分鐘。
嘖嘖嘖!
他敢肯定,用不了多久,那些人絕對會後悔的,悔到腸子都青了那種。
不過……這樣更好玩,反正他絕對是得利的那一方,就當看戲了。
……
十五日後,古潭小鎮依舊在轟轟烈烈地籌劃着修建大橋的事宜,爲了安頓參與修建大橋的百姓,徐婉檸在二十多天前就已經讓人僱了兩百來號人在小鎮十里外的一處山丘腳下建了一大片的茅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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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茅草屋如果不出意外,足以容納八到一千號人,而此次徭役的人員在經過這十幾天的準備後,也差不多確定了,在七百到九百之間,容納進去,綽綽有餘。
如今正是十一月,十二月到來年的二三月,雖然是一年中天氣最冷的時候,卻也是江面一年中流量最少的季節,這個時候在江面修建大橋,最是容易。
大橋的圖紙以及修建大橋需要的技術人員,徐婉檸除了在民間重金搜尋也找了晏向澤,讓他在皇宮的那些能工巧匠中放幾個出來幫忙。
古代的匠工地位並不是很高,特別是皇宮的那些,更是世世代代都只能爲皇宮服務,接觸的東西雖然罕見,卻不是他們的。如果是民間的工匠則還好,但大多數而言,只能憑着手藝賺個活命錢,想要大富大貴,很難。
因爲百姓很少願意花錢買些只需要動動手就能做出來的東西,如果是有錢人,他們則寧願花更多錢去找那些有名氣且手藝更爲有保證的工匠,而不是找那些半路子出生的。
也因此,徐婉檸耗費巨資在江南各地蒐羅,也只是找到了十幾個有名,比較靠譜的的工匠。
其中,一個叫豆叔的工匠她最是滿意,覺得花的錢也是最值的。豆叔是廬州人氏,在潛州定居,兩次換地都是在長江兩岸。
祖輩做的是在水面筏舟,助人渡江的辛苦活,因爲從小就是在江邊長大,他熟知水性,從小就看着家人爲了幾文錢,不辭勞苦地幫人渡江,辛苦無比。
也因此,他從小就想着有沒有一種辦法,可以讓人渡江沒有那麼辛苦,也不用這麼麻煩。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橋,很多地方渡河用的都是橋,但橋有很多種,深而窄且地形複雜崎嶇的地方就用索橋;河面淺而寬,水流又平緩的地方就用浮橋或者梁橋;如果是寬度適中,水深較大,需要過船的,就用拱橋……不管哪一種橋,基本要求要麼就是水流平緩,要麼就是兩岸河基堅固等
但這些條件若是用到長江這裏,特別是潛州廬州這一帶,卻不合適了。
這裏的長江河岸最近的相隔都有十里,若是除去旱季會下降的水面,剩下也有五六裏的寬度。但若是在雨季,流量暴漲,河面會蔓延到兩岸的農田,範圍增加到十多裏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想要在這江面上建橋,長度至少要有十里。
但在這裏建橋,除了要面對河寬大的難題,還要面對河灘鬆軟、難以製作堅固的橋體來作橋墩穩固橋身的問題。
製作一座橋,想要看它能不能用,需要考慮到旱季以及雨季,水流大後,橋身是否能保持穩固,河牀是否會沖刷到橋墩等等。即便技術原因,搭建的橋在雨季不能使用,但最起碼也要保證橋樑在雨季過後,還能完好無損的在原地。
長江因爲水流量大,流經州府的數量也大,有着通船的要求,建的橋還必須要足夠高,底下足以讓商船來往……
在長江水面上建橋,這個問題豆叔想了幾十年,也做過無數的設想,但最終都已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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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太大了,如今民間的技術,想要製作這樣一座橋,根本不可能。但在江面建一座大橋,確實他幾十年的夢想,即便只是有這個可能,他也不想放棄,於是他來了。
……
旭日的金光,散射在朦朧的一片雲霧上,露出裏面的景色,那是一片開闊遼遠的水面。遠處望去,只看見白茫茫的一片江面和天空融爲一體,都分不清是水還是天。
不遠處一座矮小的山丘上,徐婉檸帶着十幾個人站在上面,觀望着江面的方向。
直到旭日的金光變成了刺眼的白芒,徐婉檸這才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的一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男人身上。
“這裏建一座橋,豆叔你覺得如何?”徐婉檸問道。
男人,也就是豆叔上前兩步,眼睛微眯,透過江面朦朧的水霧,勉強纔看到對岸的景色。良久,他搖了搖頭,道:“難。”
徐婉檸皺眉,“可這裏已經是我探查過,方圓百里內,江面最窄,且水流最爲平潭的地段了。”說到這,她上前,捏着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拿着的一根細小的小棍子,指着遠處岸邊的一片地方,比劃了兩下,這才又道。
“這裏一直到那邊,我都讓人探查過,細碎的沙層底下都是比較堅固的岩石,若是在岩層上開鑿,以此向裏延伸,應該足以作穩固橋體,對面的情況和這裏差不多,資料在這裏。”說着,她看向後面的如霜。
如霜連忙將手上拿着的幾張宣紙遞給他,豆叔接過,看了下,又眯着眼睛看了看徐婉檸指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道:“即便兩邊岩層條件合適,但江面太寬了,僅僅是靠兩岸,很難搭建出足夠堅固的橋體,更何況……”
說到這,他嘆了口氣,指着西面江面上緩緩駛來的幾艘商船,然後才道:“江面必須要留有給來往商船通航的地方,也就是說,橋必須要足夠高。”
“足夠高,跨越距離又遠,橋體的穩定難以保證,除非在江水中央也打上橋墩。但夫人你也知道,江面如此大,底下的涌流肯定十分複雜,想要在江中央打橋墩,難度太大,我們沒有這個能力。”
“若我們不在江中央打橋墩呢?”
“嗯?”豆叔疑惑擡頭,看着她,隨即皺眉,就是反駁她的話,“怎麼能不打橋墩?不可能”不打橋墩,橋就是建在水面,大水一衝,就沒了。
這樣太荒謬,太亂來了。
“誰說不可能?”
徐婉檸蹲下,在她面前的地上,已經鋪起了一張巨大的圖紙,這張圖紙是她讓人描繪的這一片地帶的地圖,其中最爲明顯的就是正中央的那條大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