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源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手猛地攥住梁善玉精心盤起的髮髻，狠狠向後一拽。
“啊！”
梁善玉淒厲的尖叫剛衝出喉嚨，就被一記耳光生生打斷。
霍思源卯足了力氣，整張臉因爲憤怒漲得通紅。
“啪“的脆響在室內炸開，梁善玉整個人被扇得飛出去，後腦勺重重磕在雕花牀沿上。
鮮血立刻從發間滲出，在木頭上濺開一串暗紅血珠。
她眼前金星亂冒，耳中嗡嗡作響，卻本能地蜷起身子護住腹部。
模糊的視線裏，霍思源已經抄起案上那只青瓷茶壺。
“毒婦，都是你害我的！太子說那是要人命的毒參！“他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手臂肌肉繃緊，茶壺帶着風聲呼嘯而下。
“砰！“
瓷片炸裂的脆響混着骨骼的悶響。
茶水澆在傷口上，血水混着茶汁順着梁善玉慘白的臉往下淌。
她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裏，只剩氣若游絲的嗚咽。
她顫抖着摸向額頭，指尖觸到一片黏膩溫熱的血肉。
霍思源已經沒了理性，他喘着粗氣，看着地上抽搐的人形，擡腳就往她隆起的腹部踹去——
“住手！“
餘氏驚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源兒！你瘋魔了不成！“餘氏踉蹌撲來，十指如鉤死死扣住霍思源臂膀，“那可是你的親骨肉！“
“親骨肉？“霍思源喉間迸出嘶啞的慘笑，“太子殿下既已厭棄了我，這等孽種留着作甚！“
他擡腳就往梁善玉肚子上踹去。
梁善玉尖叫一聲，顧不得頭上血流如注，連滾帶爬地往門外逃。
鮮血順着她的臉頰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逃……必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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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有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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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腹中絞痛難忍，卻不敢停下。
身後霍思源的咒罵聲越來越近，死亡的恐懼將她包裹。
“救命！侯爺救命啊！“
淒厲的尖叫劃破霍府二房的寧靜。
梁善玉披頭散髮地從西廂房衝出來，額角的傷口冒着鮮血，順着慘白的臉頰流到脖頸，染紅了衣襟。
她赤着腳，腹部隱隱作痛，卻不敢停下，身後霍思源的怒罵聲越來越近。
霍侯剛走到院外，就見血淋淋的梁善玉撲倒在腳下，身後霍思源舉着圓凳追來
拐角處，她與正要來訓斥兒子的霍侯撞了個滿懷。
“啊！“梁善玉跌坐在地，腹中一陣絞痛，鮮紅的血從裙下滲出，在青石地板上暈開刺目的花。
霍侯倒吸一口涼氣。
“侯爺……“梁善玉顫抖着抓住霍侯的衣襬，“求求你。救救我……救救孩子……“
霍侯一擡頭，便見血淋淋的梁善玉踉蹌撲倒在他腳下，身後霍思源高舉圓凳，面目猙獰地追來。
“逆子！”霍侯一聲暴喝，聲如雷霆炸響。
霍思源猛地剎住腳步。
待看清眼前之人，終於回過神來，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膝一軟，重重跪倒：“父、父親……”
“這就是你乾的好事？”霍侯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梁善玉，手指發顫。
開口也是道：“她腹中懷的，可是你的親骨肉！”
霍思源伏地顫抖，嗓音嘶啞：“這踐人給太子獻毒參，害兒子被厭棄，前程盡毀……”
“混賬東西！”霍侯怒斥，目光掃過血泊中的梁善玉，又落在瘋魔般的兒子身上，終是疲憊地一揮手，“去請府醫！”
見隨從仍愣在原地，他厲聲喝道：“還愣着做什麼？擡去廂房！快！”
兩個婆子慌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擡起梁善玉。
她痛苦地蜷縮着，裙襬已被鮮血浸透。
西廂房內，濃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