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多年，還第一次被人喊老爺呢！
瞥了一眼徐婉檸，看到她眼底看好戲一樣的偷笑，他無奈搖頭。
罷了，罷了，老爺就老爺吧！
和夫人也挺搭的。
如月眼底閃過一絲恍然，低頭應道：“是，夫人。”
然後看向晏向澤，再次屈膝，“奴婢見過老爺。”
晏向澤捏着茶杯放在脣邊，久久沒有動，就像被這句話給定住了。好一會，他才緩緩放下茶杯，淡淡掃了一眼如月，點頭，淡淡應道：“嗯。”
可真冷漠！
如月在心裏想。
“你去把星遇喊過來吧！”徐婉檸道。
“是。”如月低頭應是，退了出去，門再一次被掩上。
徐婉檸坐下，不再討論情愛，兩人心平氣和，聊起了別的話題。
徐婉檸也終於打聽到了劉月瑤的信息。
劉月瑤上京後，在皇宮呆了兩年多，將太醫所藏書閣裏面所有的疑難雜症藥理藥方、新編制的藥書、百草集……全部都精讀一遍，又請教了太醫所那些太醫很多問題，覺得學無可學了，就離開了。
至於去哪裏，沒有人知道。
溫瓊華回到京城後，當年年底就訂了婚，次年成婚，對方是兵部侍郎之子，清貴溫雅，對她更是敬愛有加，也生了個孩子。
周柔嘉四年前也成婚了，夫君家族龐大，多多少少有些齷齪之地，但因爲與溫瓊華是閨中密友，孃家給力，夫家無人敢欺，夫君也算是有擔當的主，日子過得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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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紓清，徐婉檸沒有問，但晏向澤還是說了。
他退婚，太傅就提出辭官。裴紓清在京城留了兩年，二十歲的時候，她遇到了個武將，爲人憨厚老實，比她大三歲，因爲常年在外征戰，還沒娶妻。裴紓清對他印象不錯，在考察一番之後，她就下嫁了。
在知道曾經的預備太子妃竟然嫁給了一個武將的時候，徐婉檸有些驚訝。她雖然遠在潛州，但因爲是經商，消息還是很靈通的，京城發生的大事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傳到她耳邊。
晏向澤當年退婚這件事自然也算大事。太傅這號人物她後面更是清楚，自然知道裴紓清的身份有多高。
她雖然沒見過她，但太傅之女，一聽就是個知書達理、溫潤如玉的千金閨秀，這麼一個如天仙一般的人兒，最後卻嫁給了一個武將，也不知道有沒有當初被退婚的原因。
還有太傅辭官這種大事，她根本沒有接收到，可能是當時她忙着自己的事業，就是收到信息也被她下意識給忽略了。
就是太傅這個官職並不簡單，能隨隨便便辭官，應該是有她不知道的原因。想到這，她暗暗打量了一下晏向澤，然後搖頭，將腦海的思緒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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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的熱茶添了一次，門終於被敲響，如月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夫人，小公子來了。”聽起來有些拘謹，應該是真的有晏向澤在的原因。
“進來吧！”
門被打開，小星遇跑進來，就想抱自己香香軟軟的孃親，餘光卻看到了一旁的晏向澤。
晏向澤垂眸看着他，眼裏有着莫名的思緒，不知道怎麼的，他總感覺有些熟悉，心裏有一個莫名的思緒在告訴他，他沒有惡意，是他親切之人。
但他不是今天才認識他嗎，怎麼會感覺親切？
小星遇歪頭，有些想不明白，因爲想得太入迷，不知覺放慢腳步，最後直接停了下來。
“怎麼站在那？”徐婉檸微笑，朝他招手，“過來！”
聽到她招呼，小星遇搖頭，將腦海裏的不解揮散，快步走到她面前，仰頭，現實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容，才脆生生地喊：“娘！”聲音清脆有力，甚至有些刺耳，讓徐婉檸忍不住往後仰了仰。
“娘，你不是說，今天不許我出院子，也沒時間和我一塊用膳嗎？怎麼又喊我過來陪你了？”小星遇好奇。
如月叫他過來並沒有說是夫人要他過去陪同用膳，只是說夫人有事叫他。但這個時辰，就是用晚膳的時間，他下意識就當成徐婉檸要他陪同用膳了。
“我喊你過來，是想讓你見一個人。”徐婉檸微笑，將他掰向晏向澤的方向。
“他，你今日見過，對不對？”徐婉檸湊在他耳邊，輕聲道。
“對。”小星遇點頭。
“你覺得他怎麼樣，或者說你見到他，有什麼感覺？”徐婉檸微笑。
小星遇皺眉，看了一眼晏向澤，晏向澤垂眸，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但從他緊緊捏着茶杯的手指可以看出來，他內心並不平靜。
此時兩人都默默地看着他，小星遇突然感覺有些慌，有些無措，下意識轉身，緊緊抱住徐婉檸，將腦袋埋在她懷裏，“娘。”
徐婉檸俯身，將他抱起來，放在腿上，“乖乖，怎麼了？”
“娘。”小星遇悶悶地又喊了一句。
“乖乖，別慌！”看出他的無措，徐婉檸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被她的溫柔所安撫，小星遇很快平靜下來，窩在她懷裏，只是手還在緊緊的摟着徐婉檸的一根胳膊，說明他心裏並不是很平靜。
小星遇很聰明，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要不然徐婉檸也不會對他管教越發苛刻。
所以，此時場景，他隱約猜到了什麼，但他不敢確定，也不敢相信。
“乖乖，可以說不？”徐婉檸低頭，眼裏閃過一抹鼓勵之色，“說不出來就不說，娘不逼你。”
“娘！”小星遇擡頭，定定地看着她的側臉。
“嗯？”徐婉檸低頭。
“他是不是我父親啊？”他如是問。
徐婉檸猛地瞪大眼睛，一旁的晏向澤手上用力，“咔嚓”一聲，白瓷茶杯竟然被他捏出了一條裂紋，清潤的茶水滲着裂縫流出，打溼了他的手，又順着手往下流，很快沾溼了他腿上的一片衣裳。
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着小星遇，眼底閃過一絲激動。
父親。
雖然不是喊他，但從他嘴裏道出父親這兩個字，就是能讓他思緒不自覺地涌動翻滾。
他喊他父親了。
他激動地想。
“你怎麼猜出來的？”徐婉檸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她沒想到，他竟然能猜出來。
她沒有反駁，說明是真的。
那他真的是他父親了？
怪不得他看到他就覺得熟悉，而且心裏有不自覺想要親近他的感覺。
想到這，小星遇偏頭，看了一眼晏向澤，又低頭。
“孃親表情太奇怪了。”他低着頭，雖然對面的人是他父親，但他心裏並沒有什麼波動，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升起。
他不在意什麼父親，只在意孃親的想法。
孃親說誰是他父親，那誰就是。
“他的眼睛和我很像，我在孃親眼中的倒影就是這個樣子的。”小星遇最後這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