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該怎麼辦？”陸錚月的聲音顫抖着，帶着哀求。
“姐姐你一定要幫幫我”
“此事恐怕不妥。你我皆知，櫟王殿下性情多疑，怕是……”
陸錚月見陸聽嵐猶豫，眼中閃過焦急：“姐姐！你我可是親姐妹啊！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着妹妹我，落入那宋齊鈺的魔爪嗎？這些年，妹妹雖有不是，可姐姐待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如今妹妹有難，姐姐怎能袖手旁觀？”
“姐姐，你忘了小時候，我們一起撲蝶，一起放風箏，一起偷吃廚房的點心那些日子，多快樂啊”
陸錚月的眼淚，一顆顆滴落在陸聽嵐的手背上，滾燙灼人。
陸聽嵐的心，終究還是軟了下來。
“罷了，罷了，我幫你便是。”
見陸聽嵐答應，陸錚月眸中飛快閃過得意，但面上卻仍舊維持着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只是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她的嘴角悄然勾起冰冷的弧度。
“多謝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這陸錚月，演戲的本事，倒是一流。
她從桌案上取過紙筆，凝神靜氣，寫下一張藥方。
“這方子，你且拿回去，按方抓藥，每日三次，飯後服用。”陸聽嵐將藥方遞給陸錚月，叮囑道，“切記，不可讓他人知曉。”
“多謝姐姐，妹妹告退。”
陸聽嵐看着陸錚月遠去的背影，心中冷然。
這陸錚月，今日的表現，着實有些反常。
暮雨着陸錚月消失的方向，低聲說道：
您可要小心些，奴婢總覺得，二小姐她不懷好意。”
“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知。”
“這陸錚月，絕非省油的燈。”
與此同時，離鏡軒的水牢內。
聶棲庭一身玄色長袍，緩步走入。
萬毅被鐵鏈鎖着，浸泡在冰冷的水中，渾身溼透，瑟瑟發抖。
“可否後悔了？”
“後悔？”萬毅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般，“我萬毅，從不後悔！”
聶棲庭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很好。”
他揮手，身後的侍衛立刻上前，手中長鞭帶着呼嘯的風聲，狠狠抽打在萬毅的身上。
“啪！”
皮開肉綻。
“啊——！”
萬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顫抖着，鐵鏈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九千歲你你爲何要這樣對我！”萬毅斷斷續續地質問，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解，“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就算就算我有錯，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你已經完全忘記了要光復前朝的事情！”
“這個前朝太子的頭銜不要也罷！”
萬毅幾乎是吼出這句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聶棲庭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陰冷，他伸出修長冰冷的手指，猛地捏住了萬毅的下巴。
“咔嚓”一聲。
萬毅的下巴，被硬生生捏脫臼。
聶棲庭眸子像是淬了毒的寒冰：“因爲你愚蠢！你差點毀了我十幾年的心血！”
“你知道，本座爲了這一天，準備了多久嗎？”
“你以爲，李正奎那個老東西，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牛鼻子老道？”
“若不是他還有些用處，你以爲，你還能活着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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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換了朝中任何一人，你以爲憑你那些小伎倆，還能瞞天過海？”
“萬毅，你太讓我失望了。”
聶棲庭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萬毅的心臟。
萬毅聽到聶棲庭的解釋，渾身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地看向聶棲庭：“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大人您您竟然有如此深遠的謀劃”
聶棲庭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沒有溫度。
“並非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
“你心中，只有你那所謂的前朝復興，只有你那可笑的執念。”
“你以爲本座當真不知？”
聶棲庭揮了揮手，示意侍衛將萬毅放下來。
萬毅癱軟在地。
茫然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明明前一刻，還對自己嚴刑拷打，這一刻卻又將自己放開。
“你可以走了。”
四個字，如驚雷般在萬毅耳邊炸響。
萬毅猛地擡起頭，“大人您這是何意？”
“我萬毅，對前朝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前朝的復興，沒有絲毫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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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因爲身上的傷勢，而無法動彈。
“你行事太過魯莽，早晚會出事。”
“離鏡軒，容不下你這樣的人。”
萬毅聞言，渾身一震，所有的祈求與辯解，都哽在了喉嚨裏。
他明白了聶棲庭的意思。
自己已經被徹底放棄了。
萬毅地低下頭，不再祈求，不再辯解。
他只是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萬毅，謝大人不殺之恩。”
“但萬毅，一定會向大人證明，我可以！”
說完這句話，萬毅地站起身，拖着渾身傷痕的身體，一步一步，朝着門外走去。
萬毅在心中默默發誓。
他一定會改掉自己魯莽的毛病，他要彌補這一次犯下的錯誤，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萬毅，絕不是一個廢物！
影一悄無聲息地走到聶棲庭身側，低聲問道：“大人既然捨不得萬毅，又何必讓他離開？”
語氣中帶着疑惑，也有不忍。
聶棲庭轉過身，深邃的眸子看了影一一眼，似有洞察一切的銳利。
“他與他父親，是同一類人。”
聶棲庭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
“不經歷大挫折，不足以成大器。”
“若任由他這般魯莽下去，遲早有一天，會釀成大禍。”
影一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聶棲庭回府，已是深夜。
府邸內一片寂靜，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臥房，看見陸聽嵐正側身躺在牀上，睡得正香。
聶棲庭的心，瞬間柔軟下來。
他走到牀邊，伸出手，想要撫摸陸聽嵐的臉頰，卻在即將觸碰到時，又停了下來。
他怕驚醒她。
聶棲庭轉身，正欲悄然離去。
“相公，心情似乎不好，可是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