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緗葉從潤兒手中接過藥碗,舀了半勺藥遞到了顧彥的脣邊。
顧彥一嚐到藥味便皺眉。
雲緗葉只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顧彥。
餵了一會兒,顧彥便就受不了,從雲緗葉手中接過藥碗大口大口得將藥給盡數喝下。
雲緗葉道:“你藥也吃了,該走了。”
顧彥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說好的讓我在此處養好病再離去的。”
雲緗葉道:“我可沒有答應你,你生着病也不怕將病氣過給糯糯,你趕緊離去!”
顧彥道:“那讓糯糯去長公主府之中就是,左右小靜茹想念糯糯得緊。”
雲緗葉嗤聲道:“你去長公主府之中的人是你,你快走。”
顧彥伸手握住了雲緗葉的手,似貪涼一般地將她的手拿到自個兒的側臉跟前,給自個兒的臉降溫,“緗葉……讓我在這裏住到端午,住到端午我就離去,你也不想見着快到過節時,我祖母因擔憂我而出什麼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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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緗葉想起顧彥的祖母來,顧彥的祖母對她也算是不差的。
也沒有偏幫侄孫女衛姩。
雲緗葉祖母去世得也早,她對祖母的印象已經很淺了,祖母雖然重男輕女,厭惡自家孃親沒有能生下一個弟弟來,但祖母對小時候的自己也是照顧得很。
外祖母她還有不少印象,可惜外祖母因爲婉禾姐姐入宮,又因爲孃親去世,沒多久之後也就走了。
想起自個兒的祖母外祖母來,雲緗葉從未對祖母外祖母進過孝道,自然也不想顧彥的祖母病情加重。
雲緗葉道:“你病情好些了,就得離去。”
顧彥應下道:“嗯。”
雲緗葉沒再理會顧彥,便去了繡坊前邊處理生意去了,天氣越發熱起來,繡坊之中的夏日紗裙這幾日賣的極好,甚至於已是掛出去一套成衣必定剩不到明日。
如此好的生意,雲緗葉有些想要再招幾個繡娘,卻又怕真等酷暑之日,買衣裙的千金不會多。
雲緗葉思慮了一整日,覺得還是得招繡娘,長安城之中的千金出手闊綽得很,宴會又多,時興的衣裳永遠不缺主顧。
雲緗葉便讓繡坊之中的女賬房去找熟手繡娘,她便先回了後院。
雲緗葉進入屋內時,就聽得顧彥與糯糯在房中的輕笑聲。
只見顧彥起身往上將糯糯拋起,又穩穩將糯糯接住。
雲緗葉皺眉看向顧彥道:“你又騙我?你明明病得不重!”
顧彥放下糯糯,又是一臉虛弱咳嗽道:“天地良心,是糯糯纏着我要玩這個,我強撐着陪着她玩的,我……咳咳咳。”
雲緗葉見着顧彥一臉毫無血色的模樣,過去抱着糯糯道:“你既知你身子骨不好,也敢陪着糯糯玩?”
顧彥道:“我就糯糯這麼一個女兒,我不忍糯糯失望。”
雲緗葉望着懷中意猶未盡的小糯糯,微微蹙眉。
用過晚膳後,顧彥吃了藥便就睡下了。
顧彥睡下後沒有多久,顧靜玉倒是來了。
雲緗葉忙去側門處進了顧靜玉道:“靜玉。”
“姑姑。”
顧靜玉從雲緗葉懷中抱過糯糯道:“糯糯真乖,姑姑好想你。”
顧靜玉說着就親了親糯糯的側臉。
“嫂嫂,我爹與我說哥哥病了,讓我過來給我哥哥瞧瞧。”顧靜玉望向雲緗葉道,“您帶我去看看我哥哥吧。”
雲緗葉帶着顧靜玉進了臥房內。
小榻上的顧彥已然熟睡。
顧靜玉放下糯糯過去給顧彥診脈道:“呀,怎麼病得這般嚴重?我哥真是素來不生病,一生病就是要命的大病。”
雲緗葉疑惑得望了一眼顧靜玉,“他當真病得這麼重?御醫早上來診脈,並未說起顧彥的傷風要命。”
顧靜玉點頭道:“果真是病重得厲害,寒邪溼毒入體,我哥別是昨日喝醉酒了,在地上躺了一夜吧。”
雲緗葉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你這都能診得出來?”
顧靜玉道:“我哥的脈象就是如此,這夜裏可千萬不能再燒得厲害,恐怕真的有性命之險。”
雲緗葉低聲道:“既然你哥病得如此嚴重,你就將他帶回長公主府之中去吧,萬一在我這邊出了什麼事情,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顧靜玉道:“回家後祖母若是知曉哥哥病得如此厲害,怕是會病上加病,就勞煩嫂子您好好照顧哥哥了。”
“我已經不是你的嫂子了。”雲緗葉蹙眉道。
顧靜玉咳嗽了一聲道:“嫂子,我先行走了,您好好照顧我哥。”
說罷後,顧靜玉就忙不迭離去。
雲緗葉望着小榻上熟睡着的顧彥,微微蹙眉。
入夜時分,雲緗葉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着。
雲緗葉索性起身去探着顧彥的額頭,一陣燙熱得很,雲緗葉緊皺着眉頭叫醒了顧彥,“顧彥!顧彥!”
顧彥好一會兒才醒轉過來,“緗葉。”
雲緗葉冷聲道:“你的體溫越發燙了,你還是趕緊回府,讓長公主給你醫治吧。”
顧彥虛弱得道:“不要,或許這就是我的報應。”
顧彥握住了雲緗葉的手腕,在燭光下看着雲緗葉,眼眸微眯,“你給我沖喜,我卻沒有好好珍惜於你,讓你初來長安時受盡委屈,是我的錯,我還覺得你是在鬧騰,更是我的錯,雖然我已真心悔過,我卻不知如何去彌補你。
所以和離之後,如今我再一次病重也是我該得的,誰讓你給我沖喜後,我沒能好好在乎你呢。”
雲緗葉聽着顧彥的話語,也不知是不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顧彥也總算是做回人了。
顧彥咳嗽着道:“緗葉,如若我這一次走了,你就帶着糯糯回長公主府去,我走後,你可不許再找其他的夫君。”
“憑什麼?”雲緗葉望向顧彥,“你死了,我怎麼就不能再找別的夫君?”
顧彥好生咳嗽了一番,差點一口氣喘不過來,正要一命嗚呼了,“雲緗葉!”
雲緗葉看向顧彥道:“別說我們已經和離了,就算沒有和離,我也非要爲你守寡一輩子的,你死後,我必定要給糯糯找一個比你更好的爹爹。”
顧彥甚是氣惱,他雖病重無力,但將雲緗葉拉扯入懷中的力氣還是有的。
顧彥低頭咬住了雲緗葉的脣瓣,“你是不是恨不得我這會兒就死?你非要我死一次你纔會原諒我?”
雲緗葉感受着近在咫尺地燙熱:“顧彥,你死了,我肯定會另嫁他人……”
顧彥再一次吻住了雲緗葉的脣瓣,燙熱的體溫快要將雲緗葉給灼燒,好一會兒,顧彥才放開了雲緗葉道:“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這輩子竟然會對你一見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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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緗葉道:“一見鍾情?”
顧彥道:“早在你我初見第一日那時,我跳湖救你的時候,就想過如若你已我救你讓你失了名聲爲由,纏上我要嫁給我,我便會娶你。”
雲緗葉:“誰會纏上你?”
顧彥握住了雲緗葉的手道:“我想你纏着我,咳咳咳。”
雲緗葉道:“你還是趕緊回去吧,你這病得實在是厲害,你若是死在我這繡坊之中,我這繡坊的生意怕是得要一落千丈,無人再敢上門來買衣裳了。”
顧彥:“……我的性命都不如你的繡坊生意要緊?”
顧彥心口一陣疼痛,氣得都快呼吸不暢,“咳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