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荒唐的事,斐家哪敢讓賓客多看笑話,只得匆匆忙忙清了場。
永昌帝等人,也重新回到了前廳內。
“啪!”
男人位至上首,怒而拍案,他嗓音威嚴又滲人:“好啊,都好得很,你們斐家特意叫孤前來,就是想當衆打孤的臉?”
永昌帝哪裏能料到,防住了安意跟赫連司,沒防住斐之洐、安倩倩這兩個狗東西!
而他面前,斐家、安家的人皆跪在地上,惶恐不安承受着這份盛怒。
安父與虛弱無力的斐尚書,不約而同辯解道:“陛下息怒,臣絕無此意啊!這只是個意外……”
爲首的斐老夫人,她面上不見慌張無措,反而淡定承擔:“雖說子不教父之過,可也是老身平日溺愛,才致孫兒做出這等混賬事。
陛下如何懲處,老身都願一力承擔,我斐家絕無二話!”
一直頹廢怔神在旁邊的斐之洐,聞言這纔有了絲反應,他面帶愧疚望向斐老夫人,“祖母……”
永昌帝坐了回去,他臉上怒意不減,口氣帶着警告:“依老夫人之見,該如何懲處呢?”
眼下,斐老夫人深知,是不得不拿出些誠意了,“這個孽障行爲無狀,敗壞家風,依照家規…應當打他二十板子,跪在祠堂懺悔五日!
我兒管教無方,這新任的差事也不敢領命了,老身也會拿體己錢布施出去,以此贖罪……”
說是佈施,其實就是拿傢俬充國庫,花錢買個平安。
聽完,永昌帝還算滿意,他神情厭厭痛快拍板,“便依你所言。”
姜棠默默旁觀,她心底一陣起伏,不免被斐老夫人的決策能力驚到。
(這老太太,夠狠,也夠果敢,居然捨得拿自己兒子跟孫子開刀!)
(雖然她兒子的尚書官職大概保不住了,孫子也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還得散些家財出去,可她留住了斐家的尊榮,好一招留得青山在啊……)
他們說半天,卻半句沒提安倩倩的安置,安父不免有些急了。
他斗膽請示道:“陛下!臣家裏是女兒,到底喫虧了些,所以臣斗膽,求一個說法!”
畢竟是以愛滋養,精心呵護的小女兒,他比對安意還要疼愛些。
見不得安倩倩受一丁點委屈。
見狀,安倩倩也着急起來,她跪在地上向前爬了兩步,“是啊陛下!反正都是安家的女兒,嫁誰不是嫁?您就讓臣女嫁給之洐哥哥吧!
不然,不然臣女也只有一死,才能保住清白了!”
此話一出,衆人面色劇變,紛紛一臉古怪地看向安倩倩。
都不知道是該說她大膽,還是該指責她異想天開。
一個養在妾身邊的缺教庶女,也配肖想尚書府的正妻之位?
姜棠暗自咂舌,面對安家父女此番做派,她亦是不太看得上。
(相較之下,這父女兩的格局可比斐老夫人小太多。)
(認下錯誤是人家大氣,並不是真的覺得做錯了,父女兩應該幫着打配合,一起把這件事揭過去,而不是順勢扮演起受害者,只會惹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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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倩倩也是不心虛啊,她這一身衣裙,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故意做的局吧?)
記得安倩倩入府還穿着淡青衣裙,如今卻變成安意的同款,內情也就不言而喻。
安意同樣有此猜測,她此時望着安倩倩的打扮,自是噁心反胃不已。
隨即,她又不動聲色看向站一邊的赫連司,目光漸漸流露審視。
事發前赫連司曾面露成算,那麼在此次狀況中,他又扮演着怎樣的角色?
上首,永昌帝又是一拍案,他周身散發着凌冽氣勢,“聖旨賜婚,豈可隨意更改換人?你們當孤的話是兒戲嗎!”
也是直到此刻,斐之洐才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呼吸顫慄着。
原來,安倩倩不止是看不慣安意,還一直覬覦着他!
思及此,斐之洐怒目圓瞪,也顧不得什麼場合便指向安倩倩,“是你!是你在故意算計我!不然我豈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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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下去了。
“之洐哥哥!”安倩倩卻來了勁,她又向斐之洐爬近幾步,一派楚楚可憐,“你清醒一點吧,姐姐她心裏根本就沒有你!只有我,我纔是最在乎你的人!我一定會當好你的妻子!”
斐之洐更覺憤怒,他雙目猩紅,惡語相向:“你無恥,你讓我感到噁心!我永遠也……”
不等他說完。
斐老夫人轉過頭,一個冷眼殺向斐之洐,她低聲警告:“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斐之洐火氣難壓,但也只能閉上嘴,手裏被他攥出血肉模糊的指甲印。
緩了口氣,作爲一家之主的斐老夫人,也只得繼續收拾這個爛攤子。
她拿出態度:“陛下親口賜婚,旨意當然不可違背,安二姑娘清白盡失,這個孽障也不能不擔責。
以老身看,不如一個爲妻一個爲妾都嫁入我斐家,姐妹倆共侍一夫也算是段佳話……”
這是眼下,最體面的解決法子。
既顧全陛下賜婚,又保住斐家顏面,更使安家撿了個大便宜。
此話一出,衆人心思各異。
永昌帝自是滿意的,反正只要安意嫁出去,斐之洐納不納妾他不在乎。
安父一臉算計,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斐尚書鬆一口氣,覺着如此一來,今日這顆雷算是排除了。
安意則有些跪不住,她壓根就不想嫁,還說什麼共侍一夫?
斐之洐雖打定主意一生一世一雙人,可眼下這情形,他也只得破罐破摔。
與此同時,安倩倩嘴巴一撅,她不識好歹的問道:“共侍一夫?!那我們誰是妻,誰是妾!”
斐老夫人厭厭瞧去,眼神中滿是對安倩倩的看不上,她語氣嘲諷:“安大姑娘乃是陛下賜婚,怎可爲妾?而安二姑娘你……”
暗地與人苟合,合該爲妾!
安倩倩咬牙,她憋屈極了,“不!不行的……”
她親孃就是妾,受盡了白眼羞辱,她不甘心也爲妾。
再者她看上斐之洐,最大理由就是惦記那個正妻之位。
見安倩倩不願消停,斐老夫人冷冷一笑,“這便是老身接下來要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