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回身瞧了一眼,見是個小丫頭,便也沒放在心上。
繼續朝前走着。
反正姜棠已然答應隨同回宮,不信她還敢半路逃脫。
若真逃了,她倒更有理由發作……
小珠奔至姜棠面前,看到德妃那架勢,她不免懵一陣,話也不往下說了。
趁還有工夫,姜棠抓緊時間低聲問:“怎麼了這是?”
“哦!”小珠立刻回過神,纔想起來告知說,“陛下那邊傳來話,讓您去朝陽殿伺候。”
聽到‘伺候’二字,姜棠都有些腦袋疼,不過她很快靈機一動。
見德妃並未察覺,姜棠咧嘴壞笑起來,她忙湊到小珠耳邊交代:
“記住了,我沒收到你的傳話,一會兒去回朝陽殿的人,就說我已經被德妃帶走了……”
雖說她自己也能應付,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準備點後手比較好。
“哦好,奴婢記下了。”小珠不明其意,但還是乖乖行事。
這般,兩方分頭行動,很快姜棠跟隨德妃來到她的宮裏。
剛進宮門,德妃便藉口睏乏回屋休息了,由她的貼身宮女彩蝶監督姜棠謄抄。
姜棠被帶到耳房內,坐在了案幾前,彩蝶端上來宣紙與毛筆。
姜棠低頭一瞧,她皺起了眉頭,“怎麼沒有墨?”
彩蝶站立在面前,神情間毫無敬意,她得意笑着,“太后壽宴那晚無墨,昭儀您不也一樣寫出了千古絕句?
眼下何不效仿之?也好讓我家娘娘看到您的誠意。”
這便是給姜棠的第一個下馬威。
姜棠聽得氣笑,她挑眉盯着對方,確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讓我用血,來謄抄這份詞句?”
彩蝶當然不會直接承認,但她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小瓷碗,姿態挑釁地遞給姜棠。
“真能如此,自然再好不過了……”
姜棠玩味看她,忽然爽朗一笑,伸手接過那只空瓷碗,“好啊!”
聞言,彩蝶眼神閃爍,挑釁的臉上更顯得意。
果然再受寵愛,也沒那個膽量反抗她家娘娘……
剎那間,就見姜棠站起了身,並對身側夏錦使去眼色。
夏錦頓時意會,她落手在腰間一抽,甩出一把匕首交了過去。
姜棠乾脆接過,利刃在她手中流轉間,飛快刺去劃破了彩蝶的指尖。
“啊!”
姜棠眼疾手快,一把丟開匕首,她抓住彩蝶那只手腕,另一手拿着瓷碗在下面接滴落的鮮血。
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手上喫痛一下,彩蝶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咬咬牙,氣憤到面目扭曲,“你!”
碗裏只接了幾滴血,根本不夠書寫,但姜棠還是神氣的道:“我覺得你這個提議很好,謝了!”
一直在德妃身邊伺候,彩蝶自覺比旁人高上一等,當下竟憤怒到口無遮攔:
“你敢戲耍我!踐人……”
“你說什麼?”姜棠一個冷眼射去,同時對着夏錦招了招手。
後者兩步上前,一副氣勢洶洶,狠甩了彩蝶一巴掌!
彩蝶被打得臉一偏,她難以置信瞪大眼,目光中憤恨欲滴。
姜棠眸色堅定,直視回對方的眼睛,她大有一宮主位的氣勢,“我雖然位份不高,可也是陛下冊封的宮妃,不是什麼人都能羞辱的!
你敢以下犯上,我大可現在讓人打死你信不信?”
這是警告彩蝶,也是向德妃叫囂,她已經不是昔日的軟柿子了。
現在是脆柿子!
見姜棠氣勢凌人,彩蝶開始相信她真能幹得出,立馬就慫了下來。
她快將嘴巴咬出血,卻再不敢發一言。
姜棠可不肯就此作罷,她轉動着手裏盛血的瓷碗,滿臉可惜,“哎,這血實在太少了,壓根兒不夠寫字的啊。”
說着,她一把拽過彩蝶的手,作勢又要割指放血。
彩蝶見狀大驚失色,極其失態地往回瘋狂抽手,並反應迅速的吩咐外面宮人。
“取、取墨來,快取墨來啊!”
一個小宮女匆匆趕到,將一方硯臺放在案几上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姜棠瞥眼瞧着那方墨,她語氣玩味:“嗯?不用血了?”
“不不、不用了,不用了!”彩蝶嚇得臉色慘白,她討好笑着,再難見方纔的囂張,“墨挺好的,沒那麼滲人,免得一會兒嚇着娘娘她……”
姜棠這才肯放過對方,她隨意把碗一扔,重新坐回座位上。
她還算認真地謄抄起來。
畢竟是受過九年教育的人,詩詞三百首還不是手到擒來,姜棠一點也不覺費勁。
她抄了兩首氣吞山河的詩詞,又添上幾句偉人名言,不出一盞茶的工夫便交了差。
![]() |
![]() |
彩蝶心有餘悸走上前,拿起謄抄好的紙張就跑出去。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結果沒一會兒工夫,她又畏手畏腳走回來,把那份謄抄詞句拍在姜棠面前的案几上。
姜棠垂眼一瞧,就見紙張上染污了大片墨漬,已經被徹底損壞。
姜棠倒是不意外,也不氣憤,早料到了會有此一事。
被剛纔那麼一整治,彩蝶態度好轉不少,她強裝鎮定道:“真是對不住了姜昭儀,底下人毛手毛腳的,還請您再謄抄一份!”
不用說也知道,這並非他人不小心,而是她故意爲之。
雖說她怕了姜棠,可畢竟德妃娘娘有交代,不得不如此行事。
姜棠聽完,她深吸一口氣,忽然擡起了手。
彩蝶猶如驚弓之鳥,見狀忙跑去外頭,躲在了門後。
心想距離這麼遠,總不能再弄到她了!
就聽姜棠不疾不徐道:“看來,你們還是不太知道我啊,沒聽說我在太后那裏的英勇事蹟嗎?”
彩蝶纔不管姜棠說了什麼,她瑟瑟發抖將房門一關,心想這下姜棠不寫也跑不掉!
而後趕緊去向德妃回報了。
德妃寢殿內,她哪裏有在歇息,而是正坐在梳妝檯前賞發。
見彩蝶匆忙歸來,她淡定詢問:“如何,可將她收拾妥帖了?”
一見自家娘娘,彩蝶就滿腹的委屈訴不盡:“娘娘您是不知道!那個踐人可囂張了,還動刀傷了奴婢!
不過奴婢把她鎖耳房了,讓她再抄一份……”
“有這種事!”德妃氣不打一處來,她倒要瞧瞧姜棠在自己宮裏能囂張到哪去,便緩慢起身,“看看去。”
彩蝶心下竊喜,頓時有了底氣,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娘娘爲她討回公道的場面了。
等德妃她們來到耳房,開門一瞧,才清楚認識到姜棠的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