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閨秀能沉心學得如此泡茶功夫,着實不簡單。
“這算什麼。”老太君止不住高聲笑道,“我家未鳶還精通藥理呢。”
“她手把手的,將我那病重的大孫子調養至今,已經能下牀走路咯!”
聞言謝老夫人着實的驚訝了把。
霍瑾見重傷之事她是聽聞的,聽聞人好轉,遂坐不住的來跟老友道賀敘舊。
原來其中還有這位孫媳婦兒的手筆?
“祖母言重了,孫媳僅是略通皮毛。”
梁未鳶不卑不亢的謙遜說罷,笑眸對上謝老夫人的打量。
“前些日子也偶然聽祖母提起,說謝老夫人近來睡眠不佳。孫媳不才,倒可制個安神香包,或許能助老夫人安眠。”
“哎喲,這可真是貼心!”
“老姐姐,你瞧瞧,我不過跟你隨口提一嘴,你家孫媳婦竟還替我記在心上了!”
到了謝老夫人這個年紀,只盼着含飴弄孫,膝前有人盡孝。
梁未鳶這般細心掛念,讓她這個老婆子想不高興都難。
她望向梁未鳶眼眸裏滲出慈愛。
老太君含笑點頭說道:“等你用了就知道,保管一覺到天亮。”
“能爲老夫人分憂是孫媳的榮幸,孫媳便先退去了,待香包製成,即刻給您送來。”
兩位老夫人許久未見,定有許多知心話要說,因此梁未鳶並未多留。
而給謝老夫人制作香包,亦是她一針一線親手去縫製,選用庫房裏上佳的藥性中和的藥材,最後仔細填入繡好的香囊中。
她特意放慢了些速度,估摸二老應該敘話得差不多,適才盈盈動身前去。
壽安院內茶香消散了許多,而桌旁放着一疊新鮮的玫瑰酥,想來是餘氏已經來過,只是沒被留下。
“好丫頭,可把你盼來了。”
謝老夫人眼神放亮的接過香囊,仔細端詳。
“這繡工可真是精緻,雲紋栩栩如生的,配色也清雅。”謝老夫人喜愛的瞧着,十分合眼。
“嗯,香味更是宜人,聞着讓老身心裏頭平靜不少。”
說着謝老夫人將香囊掛在了腰間,笑得雍容打趣:“老身可要好好收着,旁人見了,定要羨慕死我有這麼個貼心的小輩。”
老太君沒忍住的嗔了句:“你還是這麼老不正經。”
謝老夫人可不管,拉過樑未鳶的手眉梢歡喜,“丫頭,得空一定要常來我府上坐坐,我那兒的園子新種了不少的奇花異草,保管你喜歡。”
“老夫人稱心便好,往後若有需要小輩定當盡心。”
梁未鳶眉目自始至終瀰漫着清淺笑意,從容不驚,謝老夫人看得點頭,有些恨不得立刻將人拐走了去。
此時晚霞已染得半邊天色通紅。
老太君瞧着,忍着不捨輕嘆開口:“時辰不早了,你呀也該回府了。”
“未鳶,替我送送謝老夫人。”
暮色將侯府門前石獅染成沉金色,梁未鳶扶着謝老夫人的手臂步下臺階。
臨上馬車,老夫人還不放心的囑託她記得來自家府裏坐。
梁未鳶聽聞哭笑不得,老太君說謝老夫人是個不休的老頑皮時,她尚且不大相信。
今日過後卻是信了。
她正欲保證的應下,忽的馬車前的丫鬟上前一步,似有些着急的搶着攙扶過謝老夫人。
梁未鳶下意識睇去一眼,那丫鬟生着雙吊梢眼,眉骨異常高聳,鼻樑兩側散佈着細密的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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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像是尋常的府邸丫鬟。
“這是?”
梁未鳶不動聲色的詢問,再一眯眼打量,丫鬟耳垂上有個極淺的刀疤,在暮色中映出一道淡色細線。
刀疤?
謝老夫人未曾察覺,只笑道:“隨行的粗使丫頭罷了。”
“好孩子,今日你伺候我們兩個老婆子費心了,也快回吧,莫要累着。”老夫人打心底關懷道,接着由丫鬟攙扶着上了馬車。
“老夫人慢走,路上當心。”
梁未鳶作勢道別,然而望着馬車轉過街角,她脣邊笑意肅然凝結。
那個丫鬟極是不對勁。
“梅書,竹書。”她頭也不回的低喚,聲似清霜。
“隨我跟上。”
晚霞暮色濃重,梅書擅追蹤,順着沿路的馬車痕跡,很快跟尋到一處偏僻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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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車伕!”竹書突然壓低聲音。
梁未鳶目光一凜望去,只見謝老夫人的馬車歪斜的停在巷深裏,而駕車的車伕已然癱倒在地,後腦勺滲出血跡昏死過去。
她心下猛的一沉,暗道不好,立刻示意她們放輕腳步加快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