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禾聽着趙珵之語一愣，瀰漫着的酒味令葉婉禾想要作嘔，她只得道：“殿下喝醉了，奴婢給您去熬解酒藥。”
趙珵帶着濃濃的醉意道：“婉禾，孤想要你爲太子妃。”
“想要你做我的妻子。”
葉婉禾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將他喝醉的話語放在心上，起身去給趙珵熬着解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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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尤其的悶熱，像是要下一場大雨一般。
葉婉禾聞着解酒藥的味道，便在一旁作嘔，好一會兒才安定下來，拿着解酒藥入了寢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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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趙珵已然熟睡。
葉婉禾不敢去吵醒趙珵，只將解酒藥放在一旁，她望着趙珵熟睡的眉眼，他的眉眼長得很像蘇湛。
葉婉禾猶記得她頭一次與趙珵見面時，彼時她才入宮不久，並不認識貴人。
誤入一處廢棄宮殿見着趙珵在餵養着一只小狸奴時，葉婉禾還以爲他是小太監。
畢竟他那時候沒有帶什麼宮女侍衛。
那時候的趙珵在她眼中如同小孩子一樣，十一歲的儲君再是有威嚴，倒也不過才十一，並沒有如今這般令人生懼。
彼時的趙珵也會因受了陛下的責罵而哭鼻子，會因被小狸奴抓傷之後，偷偷將本該處死的小狸奴藏於廢棄宮殿之中餵養照顧。
葉婉禾頭一次見趙珵便覺得他的眉眼隱約有些像是蘇湛，便過去教他如何餵養小狸奴。
在他不得空照顧小狸奴時，她也會去餵養小狸奴。
後來，小狸奴逃出廢棄宮苑不知去了何處，葉婉禾便早也沒有見過趙珵。
再見趙珵就是殿下要進東宮居住，皇后娘娘給趙珵挑選宮女挑中了自個兒。
彼時的葉婉禾是十五歲，趙珵十三歲。
那時葉婉禾才知曉那個餵養狸奴的孩子竟然是太子殿下，而十三歲的太子殿下不再是當初那個會對狸奴心生憐憫的孩子。
入主東宮的太子殿下，在沒多久後，就誅殺了東宮裏不少嘴上沒有把門的宮女內侍。
那時候葉婉禾便知曉何爲皇權，她不敢再去違逆任何趙珵的吩咐，在他邊上悉心照顧他，生怕惹得他一絲不悅，也淪落到命喪宮中，不能再見着爹孃。
她在東宮裏邊已是整整十年整。
看着趙珵越來越有日後帝王的威嚴，性情越來越難以琢磨，也是越來越難以伺候。
人生不過短短二十五年，她與趙珵便是朝夕相處整整十年。
同牀共枕已有六年。
到了要離開之際，葉婉禾沒有半點不捨，只有期盼，期盼着順利離去重得自由，不必日日擔驚受怕哪一日就小命不保。
葉婉禾看着趙珵，倒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寅時末，外邊天黑着，旁邊的趙珵沙啞着嗓音喊着要水。
葉婉禾忙起身，將一旁溫着的解酒藥拿到了趙珵的跟前，“殿下，這乃是解酒湯藥。”
趙珵接過解酒湯藥一飲而盡，只不過頭還是直愣愣疼得厲害。
見狀，葉婉禾替他按着太陽穴道：“殿下昨日怎麼喝這麼多酒？太過於傷身了。”
趙珵閉着眼眸道：“不知陳釀女兒紅如此醉人。”
葉婉禾淡淡一笑道：“殿下日後還是要少喝酒的，身子骨要緊。”
趙珵微皺着眉頭想起喝醉酒時的念頭，皺眉道：“孤昨夜喝醉時可有說什麼？”
葉婉禾搖搖頭道：“殿下沒有說什麼。”
趙珵看了一眼葉婉禾，輕鬆了一口氣：“沒說什麼就行。”
葉婉禾垂下眼眸，幸好她根本就不在意趙珵所說讓她爲太子妃這種胡話。
也知趙珵昨夜是喝醉之語，沒有當真。
清醒時候的趙珵怎會讓一個他打心底裏覺得出身低微卑踐的女子爲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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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開，天也越來越暖和了。
衆人都紛紛褪下了冬裝，換上了春衣。
糯糯換上單薄春衣之後，一下子便活潑靈動了不少。
隨着清明來臨，雲緗葉倒是更爲想念家裏了。
今年她是不能給爹孃掃墓上墳了的，妹妹也有了身孕，舅舅舅母前來長安，也都沒法去給爹孃上墳了。
也不知妹夫會不會上心去給爹孃上墳祭拜？
想到此，雲緗葉便想着去一趟寺廟之中，代爲祭拜。
雲緗葉見着顧彥從外歸來，便對着顧彥道：“再過幾日就是清明節了，我想去寺廟之中給我爹孃燒紙祭拜。”
顧彥道：“好，過兩日我陪你去寺廟之中燒紙祭拜，陛下後日裏也要帶着宗親去皇陵給先皇掃墓祭拜，你準備準備，咱們府中也要一起祭祀。”
雲緗葉聽着顧彥此言，微皺眉道：“我若不是與你說起要祭拜之事，你是不是要到後日裏纔會告訴我要去皇陵之中上墳掃墓？”
顧彥看着雲緗葉的神情，“你又惱什麼？”
雲緗葉道：“我惱什麼？這是去皇陵祭拜，必定規矩衆多，你不提前幾日與我說，你是想着看我到了皇陵處鬧笑話嗎？”
顧彥道：“又沒有多少規矩，你跟着跪拜行禮便就行了。”
雲緗葉緊皺着眉頭道：“什麼叫做又沒多少規矩？皇室宗親去皇陵祭拜，豈會沒有規矩？”
顧彥道：“陛下皇后都乃是和善之人，知曉你是民間市井來的姑娘，不會挑剔你的規矩不標準。”
雲緗葉氣惱至極，“顧彥！你至今都是死不悔改！”
顧彥道：“你又如此氣惱做什麼？”
雲緗葉道：“我是來自市井不假，可我如今是你的世子妃，我豈能再無規矩被旁人嘲笑？你明明可以早幾日告知我，我讓銀柳去打聽下皇陵祭祀的規矩，好好學着，可你呢？你根本就是一點都不將我放在心裏，一點都不關心我的處境會有多艱難！”
顧彥道：“什麼叫做處境艱難？你想得未免也太多了，雖說是去皇陵掃墓，可到底也是給我的外祖父外祖母掃墓，給自家長輩掃墓要什麼規矩？何況，又有誰會盯着你看，尋你的錯處呢？”
雲緗葉惱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情，是吧？”
顧彥道：“我沒這意思。”
雲緗葉道：“旁人本就笑話我是市井出身，根本就配不上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寧王世子，而你呢，也是認定我出身市井無需我學什麼皇家規矩，坐實我配不上你的名聲，我的名聲在你眼裏就這麼不值一提？”
顧彥不禁頭疼，他看向雲緗葉道：“好了好了，你別惱了，日後我提早告訴你讓你準備就是了。”
雲緗葉呵了一聲。
顧彥道：“爲了此事有什麼好生氣的？”
雲緗葉語氣淡然道：“是啊，沒必要爲了此事生氣。”
左右顧彥也不是第一次如此對自己，她對顧彥的心早已死了。
再熬一個月，便可離了顧彥，也不必爲此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