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妙妙嗤笑一聲，“皇上自是會惱怒。”
“他對褚家有佈局，哪裏希望自己的佈局被破壞。”
離王嗯了一聲。
緊接着，他說起了找孫妙妙的緣由，“我外祖父來信，說皇上有些奇怪。”
“皇上奇怪？”孫妙妙沒聽懂。
離王的身體微微向前傾，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孫大小姐是知道，褚家在光都是有自己人和人脈的，能知道光都發生的大小事，並能查到一些事。”
孫妙妙點頭表示清楚這點，這是明擺着的事，不然褚家也不會得知光都的這麼多事。
離王繼續道，“是一件事，讓我外祖父察覺到皇上有些奇怪。”
“孫大小姐有沒有覺得，皇上過於自大和沒腦子了一些？”
“一個用手段成功上位，還保住好名聲的人，再是坐了多年的皇位，會蠢到這地步嗎？”
孫妙妙神情一怔，眉心微蹙，“不能是皇上坐在龍椅上多年，被權力和不斷的恭維所腐蝕了嗎？”
離王道，“這是有可能的。”
“前提是，皇上已是剷除了他的所有敵人，但皇上還有很多的敵人。”
“皇上稍微自大一些是正常的，他畢竟成功坐在那個位置上了。”
至於皇上的猜忌心重，自私自利又狠毒，這是他本來就有的。
孫妙妙有種不太好的直覺，“褚老爺子還說了什麼？”
離王緩緩的說道，“我外祖父也不是單憑這一點。”
“這些年，我外祖父一直有盯着皇上，就怕皇上對我和褚家下毒手，因此對皇上的一舉一動算是比較瞭解。”
孫妙妙聽得很仔細。
離王道，“第一點，皇上剛登基那幾年，不知孫大小姐有沒有印象，皇上還是一個很會僞裝，很有頭腦的人。”
孫妙妙仔細回想了一番，“沒有印象了。”
“許是年歲小，那時又不曾見過皇上。我第一次見皇上，是在十歲那年的宮宴上。”
現在想想，孫初從小便在有意打壓他們兄妹，不讓他們兄妹多參加宴會，更不會帶他們兄妹參加宮宴。
孫初那渣渣還說什麼，是宮宴人多眼雜，他們兄妹太小怕走丟。
簡直是可笑。
離王算了算時間，道，“差不多就是在孫大小姐十歲那一年，皇上先後罷免了十幾個能幹的官員，提拔了不少只會溜鬚拍馬，不會實幹的官員。”
“當時，孫初是被升了官。”
他這樣一說，孫妙妙就有印象了，“確實是有這樣一件事。”
她的眸中劃過一絲嘲諷，當時孫初十分得意和開心，在家裏大擺宴席，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他憑自己步入了一個高臺。
“褚老爺子的意思是，皇上會變成現在這樣，是有問題的？”
離王道，“我外祖父不確定是皇上有問題，還是皇上故意爲之。”
孫妙妙不解，“皇上用不着故意爲之吧？”
“他做的這些事，似乎故意做也沒用，反倒還做了不少的蠢事。”
離王伸出食指輕點了下桌面，“就是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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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小姐想，皇上當年能設計害死了廢太子，並從衆多皇子中脫穎而出，讓先帝立他爲太子，還成功登基，會是這麼一個蠢人嗎？”
孫妙妙如被點醒，臉色變化莫測，是啊，皇上怎麼會是一個蠢人。
現在想想，她算計皇上幾次都成功了，卻是太輕易成功了。
便是靠着預知夢，也太容易成功了。
預知夢是告訴了她未來發生的事……
她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鉅變。
“孫大小姐？”離王關心道，“你是哪裏不舒服嗎？還是想到了什麼？”
孫妙妙有點兒失態，她一直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那便是，在預知夢裏，皇上沒兩年便死了，之後楚親王登基爲帝。
“離王，皇上的龍體很康健吧？”
離王以爲她是發現了什麼，道，“皇上一直是由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共同看病和請平安脈的。”
“皇上擔心有人收買太醫，纔會用這樣的方法。”
“孫大小姐，是皇上的龍體有問題？”
孫妙妙沉着臉，重新落座。
她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慢慢的平復了情緒，“我在想一個問題，有沒有可能皇上的龍體是有問題的？”
按照預知夢裏的發展，皇上就在這兩年便會駕崩。
預知夢裏皇上是操勞過度暴斃的。
但想想，皇上那麼一個看重小命的人，怎麼可能會操勞過度暴斃。
這明顯有問題。
可是，整個太醫院都沒檢查出皇上的龍體有問題，這就很奇怪了。
離王見她這副樣子，問道，“孫大小姐是得知了什麼消息嗎？”
孫妙妙自是不可能說預知夢的事，她的眉頭蹙得緊緊的，“我是懷疑。”
“剛聽了離王殿下的一番話，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是皇上的龍體有問題？”
離王沒太聽懂，“孫大小姐指的是哪方面？腦子還是其他？”
孫妙妙暫時說不上來，“我也只是有這樣一個猜測。”
“皇上突然變成這樣……不，在幾年前變成了這樣，很是奇怪。”
離王看得出她有所隱瞞，並未逼着她說出來，“這就不容易查了。”
“我外祖父那邊查到的是，自從十年前開始，皇上行事作風便改了一些，爲人也愚蠢了幾分。”
“結合最近的種種事來看，孫大小姐不覺得你我成功得太容易了嗎？”
孫妙妙已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若不是離王殿下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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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嘲一笑，“我還沉浸在自己所謂的勝利中。”
在這之前，她以爲是她靠着自己和身邊人的聯手，才成功算計了皇上幾次。
現在，她才明白一點，事情並非她想的那麼簡單。
離王道，“孫大小姐，這只是我外祖父的猜測，沒有確鑿的證據。”
“可能是，皇上當年是故意提拔一些人，想一步步收攏大權，如他現在做的那樣。”
“至於皇上現在變得愚蠢了，可能真是至高無上權力的腐蝕。”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咱們不要多想，反倒容易嚇着自己，走錯路。”
孫妙妙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按了按眉心，“離王殿下說得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