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坊開了幾日，生意一直平平，雲緗葉算了下賬每日進賬小有盈餘便也放心了。
左右這長安城之中這麼多繡坊成衣閣錦緞莊，想要從中爭搶生意可是不易。
二月二十五日，顧彥休沐，便得空前來幫着雲緗葉賣衣裳。
顧彥在繡坊內望向雲緗葉道：“這錦繡街不比朱雀街，官宦富商家中的夫人千金還是常去朱雀街鮮少來錦繡街的，難怪你這裏生意平平。”
雲緗葉道：“我哪裏能不知朱雀街的顧客要多於錦繡街？只是朱雀街那處的商鋪可不便宜。”
“我家在朱雀街上有好幾間商鋪。”顧彥道，“要不然你搬到朱雀街去？”
雲緗葉道：“不必了，我覺得在錦繡街之中挺不錯的，我去後院裏繡衣裳去，你去繡坊門口迎客去。”
顧彥眸色一暗，微皺眉道：“你讓我站門口迎客？”
雲緗葉道：“你可不是說過休沐時便要幫我賣衣裳嗎？你去門外站着，應當能替我招攬不少生意。”
畢竟顧彥長相確實好看，這世間比他這張臉還要帥氣俊朗的男子實在是少見。
在永興城時，先前顧彥的長相就爲她招攬過不少富家夫人的生意。
顧彥深呼吸一口氣道：“雲緗葉，你讓我堂堂四品御史中丞站門口迎客？”
雲緗葉：“你身爲五色繡坊的女婿，站門口迎客又如何？”
顧彥微皺着眉頭，他望向雲緗葉的眼眸道：“這裏不比在永興城，你若我讓我在門口迎客賣衣裳，你讓我在同僚跟前如何擡得起頭來？”
雲緗葉倒也不強求道：“你不願就算了，那你回去吧，何必假惺惺來說幫我賣衣裳……”
雲緗葉說罷，就牽着糯糯的手往繡房裏而去。
顧彥望着雲緗葉的背影，終究還是深呼吸一口氣，站在門口替五色繡坊迎着客，罷了，此事若是不依着雲緗葉，還不知她又要怎麼鬧呢。
倒不如替她迎客，待她生意好些了，她應當也能開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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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街上雖沒有朱雀街上的富商官宦千金們多，倒也有一些小官小商家中的千金夫人會來走走逛逛。
好些夫人們見着五色繡坊門口，站着一個容貌如此出色的郎君倒也多看了幾眼，入了繡坊之中。
到了快午時，就有官宦千金認出了顧彥，那位千金便連連讓丫鬟告知要好的閨中密友，到了午後，前來見寧王世子的千金們倒是越發得多了。
雲緗葉在繡房之中，看着前邊丫鬟不斷送來的衣裳單子，她忙去了前邊的商鋪裏。
門可羅雀的商鋪之中，這會兒總算是門庭若市了。
雲緗葉擡眸就望見了在門口的顧彥，她走到了顧彥跟前道：“你沒走？”
顧彥道：“我若是走了，你不是又得與我鬧好幾日？罷了，名聲不重要，我命重要。”
雲緗葉輕喃了一句，“我可不會與你鬧了。”
顧彥聽着微皺眉，他握着雲緗葉的手道：“難得休沐，午後我就帶你與糯糯去長安城之中走走逛逛。”
雲緗葉道：“不了，糯糯午歇睡熟了，接了這麼多的衣裳單子，總得儘快將衣裳單子給趕製出來的。”
顧彥握緊了雲緗葉的手道：“你招了這麼多繡娘是白招的？糯糯熟睡了正好，我們已是許久許久沒有兩個人泛舟湖上了。”
顧彥牽着雲緗葉的手去了上回畫舫遊湖之處。
春江水暖，陽光正好，這會兒泛舟湖上的遊船不少。
雲緗葉望着碧波盪漾的湖水，想起她與顧彥初見那日，當時她跌落湖水之中，並不是不會鳧水，只是那日恰巧衣裳累贅，纏住了，劃不動。
那日湖中游船也是不少，唯有顧彥離她最近。
顧彥救起她時，她唯一就只有一個念頭，這小郎君長得可真俊俏。
雲緗葉當時給了顧彥銀兩答謝之後，本以爲是再也沒有機會相見。
哪裏知曉他竟然會因爲落水救自己而得了重病，奄奄一息，得要衝喜纔可。
三年夫妻，喜得一女，倘若還是在永興城之中，那雲緗葉倒是想要和他好好過日子的。
一家三口在小繡坊之中的日子和樂又幸福。
來了長安之後，一切都變了。
顧彥將雲緗葉擁入懷中道：“難得湖中散心倒也愜意，這讓我想起了初遇你那一日，你那日裏的笑顏很是明妹，你該多笑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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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緗葉看向顧彥，到底是因爲誰她才變得不愛笑的？
雲緗葉道：“若是你不是寧王世子，只是永興城仁元藥坊的少東家便好了，嫁你之前我見着你姨母一口流利的永興城方言，都沒有問你是不是永興人，倘若得知你不是永興城人，我大抵也是不願意嫁給你的。”
雲緗葉還是嫁給顧彥，等顧彥重病痊癒後，見他不會說永興城方言，才知他並非是永興城人，那時候後悔已是晚矣，嫁都嫁了。
說一件可笑之事，如今長安城之中不少世家勳貴人家瞧不起她出生於小城市井，但三年前自個兒可是切切實實嫌棄過顧彥並非永興城人，而是外地商戶的身份。
永興城乃是江南魚米之鄉向來富庶，四季風光美如畫，數百年前世道乃是戰亂之際，多少世家都前來永興城定居。
尤其是永興城美食比之長安要多不少。
在永興，這會兒已有不少時鮮春貨，艾葉做的筍餡香乾餃子，春筍老鴨火腿煲，香油扮馬蘭……
雲緗葉想想今年定是吃不到了的，只有等到來年了。
顧彥聽着雲緗葉此語，微皺眉頭，握緊着雲緗葉的手，“長安城乃是天子腳下，盛世長安，天下多少人嚮往之處，長安城之中的郎君哪裏就比不得你永興城之中的郎君？”
雲緗葉低聲道：“長安再好，我也生不出歸屬，唯有永興城纔是我的家鄉。”
離開永興城也快半年了，雲緗葉可真是思念得緊。
顧彥則是聽着雲緗葉的話輕皺眉：“怎會生不出歸屬？有我與糯糯在的地方便是你的家。”
雲緗葉沒與顧彥多做辯論，她本就是因爲顧彥纔沒有對長安有過歸屬，左右遲早是要離去的。
顧彥見着雲緗葉不反駁，只帶着她到了船頭去釣魚，不再聊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來。
“表哥，表嫂。”
顧彥聽到一陣招呼聲，便見駛來的畫舫甲板上趙睿正揮手朝着他們打着招呼。
顧彥牽着雲緗葉的手道：“去畫舫上邊？”
雲緗葉點點頭，隨着顧彥上了畫舫。
一入畫舫之中，雲緗葉便皺了眉頭，沒想到這畫舫之上趙珵也在，趙珵身邊站着衛姩。
雲緗葉與顧彥行禮道：“參見殿下。”
衛姩愣愣地看了眼顧彥，一旁衛謙輕咳了一聲，衛姩才緩過神來，“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彥表哥與……表嫂。”
衛姩滿是恨意地看了一眼雲緗葉。
雲緗葉見衛姩叫自個兒一聲表嫂，還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見着衛姩人都快貼在趙珵身上了，便很快明白了過來，這衛姩還真的是動了要做太子妃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