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搖晃晃,直到日上梢頭,纔到了桃花山山腳下。
桃花山山高陡峭,馬車笨重,自是駛不上去,只能在一棵樹下停下馬車。
看着周圍的人流,他眉毛微蹙,倒是惜雲沒有想那麼多,朝着馬車內喊:“主子,咱們到了。”
“到了?”徐婉檸掀開車簾,張眼望去。
只見外面是大片的空地,兩邊隔着一兩丈的距離便有一棵大樹,大樹下稀疏的停着大大小小的馬車。好幾個小廝打扮的在一旁席地而坐,看管馬車的同時打發些時間。
再遠處,則是一條蜿蜒向上的青石臺階,臺階兩處是一排修理整齊的大樹,上面掛着紅牌子、紅繩、小花燈……一路向上,直達那幾乎在雲霄處的山頂。
山頂處,隱隱約約能看到絲絲嫋嫋的輕煙騰空而上,融入山頂那經年不消的霧霾中。
“這是在山腳?”徐婉檸驚訝,跳下馬車。
“桃花山陡峭,馬車駛不上去。只能步行上去。”晏向澤倒是見怪不怪。
這都是寺廟的一些老套路了。
講究什麼心誠則靈,要一步步走上去更顯心誠。
京城的一些有名的寺廟也是如此,唯一的區別不過是臺階沒有那麼多而已。
“這臺階有多長?”看着這一路看不到底的臺階,徐婉檸內心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桃花山有三段臺階,每一段就有九百四十九階,一共有兩千八百四十七階。”晏向澤笑道。
“將近三千階?”徐婉檸瞪大眼睛。這走完下來,豈不是要廢了?
怎麼辦,她腿要軟了。
“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先聽好消息。”徐婉檸想也不想的道。她喜歡先甜,後面若是苦就不要了。
“好消息是菩提寺有三部分,每一段臺階之後都有一個菩提寺的分殿,第一段的是金光殿,第二段是寶光殿,第三段是華光殿。你想去菩提寺,不一定要去到山頂。”晏向澤笑道。
但徐婉檸聽了,心裏不好的預感卻更強了,她眨眼,嚥了咽口水,假裝鎮定的問:“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你想要抽的籤,只能去到山頂的華光殿才能抽!”晏向澤微笑,補充了一句:“因爲定禪大師就住在山頂的菩提寺。越上面的殿裏面的僧人越是”
好殘忍的事實。
不是說定禪大師今年高壽都超過一百了嗎?
一百多歲的老頭子,住山頂是什麼意思?
看不起他們這些年輕人嗎?
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頭的臺階,徐婉檸默默將後面的想法嚥了下去。
好吧,還真是可以看不起。
“你想去哪座寶殿?”晏向澤微笑,眼底有着看好戲的表情,似乎認爲她一定會臨陣退縮,又或者會選第一段的金光殿。
徐婉檸擡頭,看着眼前的臺階,臺階上面有着三三兩兩的人。乍一看,他們好像沒什麼區別,但仔細看,可以看得出,往上面走的表情輕鬆,滿臉笑意,還有心情嬉笑;往下走的則滿臉呆滯、不知幾何。
這麼高的山,得爬到什麼時候?
徐婉檸斬釘截鐵的道:“要去就去最好的,華光殿。”
“華光殿?”晏向澤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低頭,想要再次確認。
“你想去山頂華光殿?”
徐婉檸咬牙,握拳,“來都來了,反正都要上,那乾脆就上最高的!”
不就是爬山嗎,怕什麼!
“呵!”晏向澤笑了,手按在額頭上,表情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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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不可以嗎?”徐婉檸扭頭,臉上有些不高興。
覺得她不行,看不起她?
“可以。”晏向澤停下笑容,“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選華光殿,沒有準備得很充足,比如提前預約留宿。”
“菩提寺裏可以留宿?”徐婉檸眨眼。
“自然可以,只要給足香火錢就行了。”晏向澤點頭。
“華光寺在山頂,要走上去起碼要一個時辰,當然,手腳快的時間會更短些,但是也是要時間。”
“我們到山腳本來就快到晌午了,等爬到山頂,休息一下,再用些齋飯,抽籤,時間少說也要一個時辰,等下來,天都黑了。”
“我們不一定及時趕得回城,自然要考慮住宿的事。”晏向澤解釋道。
“若是麻煩,那就不去了。”聽到要這麼麻煩,徐婉檸頓時不是很感興趣了。
她本來也不是很想要去,就是比較好奇而已。
“也不算很麻煩,讓淮州在旁邊小鎮上找個客棧落腳一晚就行了。”晏向澤道。是他準備不足,本來就是想帶她出來見識一下,怎麼能因爲他的失誤讓她玩得不盡興。
“淮州來了?”徐婉檸四下張望,有些奇怪,她也沒見到人啊。
“淮丹、淮州、懷卿他們三個是我的護衛,除非必要,要不然至少會有兩個跟在我身邊,一明一暗的保護着。”晏向澤耐心解釋。
“這樣啊!”徐婉檸點頭,不再多想。
晏向澤看向淮丹,淮丹點頭,在手上打了幾個手勢。
傳說中的召喚死士的儀式?
徐婉檸瞪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
簡單或者說算得上簡單的兩個手勢之後,然後徐婉檸就看到,懷卿竟然從不遠處的一棵樹後走了出來,他穿着一身灰衣,只是算得上清秀乾淨的樣貌,加上特意降低的存在感。緩緩走過來的時候,除了樣貌年輕一些和衣服乾淨了一些,看着跟普通的小百姓沒什麼區別。
她瞪大眼睛。
不是,這麼隨便的嗎?
不應該是穿着一身黑衣,頭上戴着黑面巾,在晏向澤輕輕的一聲叫喚中,“咻”的一下,瞬間出現在眼前那種酷炫狂拽的出場方式嗎?
看到徐婉檸眼裏的迷茫,特別是在懷卿出現後的流露出的那種失望,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忍不住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你在想什麼?”
“啊,疼!”徐婉檸低頭,捂着被敲得生疼的腦袋,看向晏向澤的一雙杏眼沁滿淚水,看着可憐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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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向澤虛掩嘴巴,乾咳了一聲,不敢看她。
“世子爺,你打疼我了。”見他想要息事寧人,徐婉檸癟嘴,有些不高興。一滴眼淚不自覺的從眼角滑落,順着白嫩的臉頰一路向下,滑落在地上,她其實不是很疼,但生理性的反應她也控制不了。
“說讓你亂想些亂七八糟的。”晏向澤理直氣壯的道。
“誰想亂七八糟的了。”徐婉檸嘀咕着,沒有再說什麼,因爲懷卿走到跟前來了。
“主子。”
走到晏向澤面前,懷卿恭敬行禮。猶豫了一下,又朝徐婉檸抱了抱拳:“夫人。”
徐婉檸尷尬的笑了笑,沒有出聲。
笑死,別以爲她看不出他對她的不滿和不在意。
她也不是什麼很踐的人,要趕着熱臉貼冷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