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眼皮一跳:“……”
平南王亦是嘴角抽搐一下,“要不…你再仔細瞧瞧?”
這麼一提醒,姜棠又認真打量了幾眼,發現還有几子連成一條線的。
連狗皇帝都有兩條。
哦,原來不是五子棋。
是圍棋啊。
姜棠一手撓撓臉頰,有些尷尬道:“呵呵,不好意思看錯了,你們繼續,繼續。”
雖說姜棠認錯棋,可棋面局勢的確已經註定,平南王必勝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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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沒了興趣,他歸放手中棋子,若有所思笑了下,“又輸了,總是下不過你。”
平南王擡起頭來,笑意如春風般和煦,他謙遜道:“是皇兄讓着臣弟,皇兄纔是運籌帷幄。”
他總是這樣,話語輕柔,卻又富含深意。
“對了。”男人依舊興致缺缺,他沒接話,而是拿出弄壞的福字帖,“昨夜孤拿這幅字帖來賞,不想底下伺候宮人笨手笨腳。
浪費你一番心意,皇兄跟你說一聲對不住了……”
昨夜他說要扔,底下宮人卻無一敢動,還是被留了下來。
便轉念一想,叫來了平南王,打算試探一番。
姜棠聽到這話,一下子愣住了,再次望向男人時眸光柔和無比。
(沒有提到我,而是說某個宮人。)
(他真的,我哭死!)
平南王盯着那副字帖,上面還殘留着些許湯漬,半數的金色墨跡被弄污渲染開。
他冷臉一瞬,而後只是輕鬆笑,“皇兄言重了,不過無心之失,您別責罰那名宮人才好。”
永昌帝點點頭,他順勢問道:“這般損壞,也不好再呈獻母后,你可要拿回去?”
分明深知姜棠心聲的真實性,可就是不服想要試探一二。
也不知是力求穩妥,還是不甘這份兄弟情的消毀……
停頓片刻,平南王強笑着,給出明確答覆:“也好,這樣的物品,是不能拿去髒太后娘娘的眼。
可惜臣弟來不及重新趕製,等來年,臣弟定獻上一份更爲用心的壽禮。”
姜棠不認同的眨眨眼,她沒敢出聲。
(得了吧,你送的那些,不是毒就是毒,可消停消停,關愛下老人吧!)
(而且狗皇帝,這麼跟他聊天,肯定又要被誤會、多想了。)
平南王的確多想,擔心永昌帝在試探他,纔不得不同意收回字帖。
男人故作漫不經心,他像尋常那般隨意,暢談起往昔:
“你總是點子多,記得兒時孤爬樹下不來,你竟然找來長凳做梯子。”
也不知是假意,還是真情,平南王一陣忍俊不禁。
而他眼中,能看到隱隱的懷念。
男人卻冷下面色,忽然之間嚴肅非常,他聲音很輕:“可是孤,仍就不敢爬下來,然後你對孤說了一句話,還記得是什麼嗎?”
哪怕過去近十年,他也仍記憶猶新,怎麼也忘不掉那一番話。
他記得當時赫連司說:“皇兄放心,你只管跳,阿司會在下面接住你的。
阿司會一直在後面保護着皇兄!”
眼下,赫連司面色平淡藏着隱忍,卻是無關痛癢的道:“多少年的陳年舊事,臣弟記不清了。
皇兄政務繁忙,也該少費神回憶這些,免得頭疼。”
頓了頓,永昌帝沉重點頭,臉上似有無奈與釋然,“所言極是,皇兄銘記於心。”
他以爲,阿司會爲他登上皇位而高興,又以爲繼位就能保護好阿司。
卻是物是人非……
之後,兄弟倆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很多,但都是圍繞着風花雪月。
姜棠這個局外人,默默站旁邊聽着,心裏不禁感嘆。
(男主對狗皇帝,還是有幾分真情的,至少他們兒時的相處過程沒有作假。)
(只是深宮、皇權、性命摻合在其中,一切真情都漸漸變了味,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快午時,男人留了赫連司一起用膳,姜棠識趣地找個藉口溜了。
她真是沒搞懂,狗皇帝要和男主敘兄弟情,還叫自己來當電燈泡做什麼?
午睡過後,姜棠照常來到御花園曬太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潤嗓音。
“好巧,姜婕妤。”
姜棠轉過身,赫連司的臉撞進視線內,嚇得她一激靈。
“見、見過王爺!”
怎麼遇上男主了!
似是猜到她的疑問,赫連司輕笑走近,主動解釋說:“皇兄忙於政務,本王不便打擾,想着去探望探望太后她老人家,順道解釋壽禮的事。
姜婕妤在此做什麼?”
姜棠顯得拘謹,她雙手搭在腹前捏了捏,“隨處逛逛,不做什麼。
王爺忙着去見太后娘娘,嬪妾就不過多打擾了,請您自便!”
她只想避開這人。
赫連司倒一臉悠閒,他一手執杖,“也不是很急,一路走來,本王這條腿也乏了。”
說着,他自顧自坐到一旁的木凳上,竟請求道:“可否勞煩姜婕妤,陪本王小坐一會兒。”
姜棠轉念想到,男主向來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有點好奇他在賣什麼關子。
而這當下,她與對方都有隨行宮人在側,也不算是孤男寡女,沒什麼好忌諱的。
便坐至了赫連司對面,“那嬪妾恭敬不如從命。”
他們並沒有乾坐着,赫連司主動挑起了話頭:“姜婕妤對筆墨文學,頗有研究?”
姜棠明白了,這是想打探她的城府,果然還是被對方盯上。
她快速沉思一番,謹慎着回答:“王爺應該知道,嬪妾是宮女出身,沒什麼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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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陛下垂憐,在他身邊學了幾個字,看過幾本書,不然,嬪妾昨夜只怕是要鬧笑話了。”
她話語儘量誠懇,試圖讓對方相信。
赫連司又是笑,他深邃而複雜的眼眸,沒人知道在想什麼。
“姜婕妤過謙了,你昨夜所寫詞句,可謂是驚豔四座,想必京中對此已是口口相傳。”
姜棠還能說什麼,她唯有一句:“哪裏哪裏。”
赫連司忽然正經地看向她,薄脣輕啓:“本王自小愛好這些,平日裏沒少摘抄好詞佳句,更願與同道中人探討共賞,所以……本王有個不情之請。”
姜棠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