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自戀了

發佈時間: 2025-05-27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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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早已黑得透徹,有小兵前來告知,說是在主場處的空地上已經擺好了迎年的軍中宴飲,來請大將軍前去入席。

不過,說是迎年宴,也只是在偌大的篝火旁邊多發一些平常的口糧,添點肉,再喝上幾許烈酒。

而這唯一能突顯新年亮色的,恐怕只有城頭上那兩盞已經掉了顏色的紅燈籠。

可若是說在這樣的年宴上只會有一些枯燥煩悶的乾癟話題,那也倒不盡然。

畢竟姜好來了。

那一身紫棠的流紗暗花錦裙以腳齊邊,旋轉起來層層疊疊,似是盛開自無暇的嬌美花瓣,精巧的鏤空鈴鐺串串相連,在腰間環繞,也蘊有俏皮的清脆。

姜好沒有什麼特殊的才藝,前後兩世加起來,能拿得出手的,便是幾首簫曲,或是一支舞。

可此處沒有長簫能供她吹奏,而那支舞嘛,也是長久不跳早已生疏得很。

姜好卻不以爲意,她依然歡快地在篝火旁轉圈,躍起,有時再加上記憶裏的某幾個動作。

跳得可謂是亂七八糟,但依然不影響她獲得在座叔叔伯伯們的熱情鼓掌。

只要笑得夠燦爛,就能‘萌’混過關,哈哈。

一舞終了。

姜好提着裙襬優雅地施了一禮,周圍又響起掌聲,她歡快地來到安業身邊坐下,然後擡起頭,問道:“舅父,我跳的好不好呀?”

她覺着自己的這個問題可真是夠不要臉的。

“好!當然好!”安業滿臉自豪地道“小好的舞,那絕對是這個。”

說完,他便伸出個大拇哥。

姜好彎起柳葉眉,嘻嘻一笑,轉過頭看向坐於身後的花絕,亮着眼睛問道:“花花,我跳的好不好?”

花絕默默地轉過腦袋,似蝴蝶羽翼般的長睫毛緩緩下垂,遮住眼睛,在清月的銀輝下,倒是顯出了幾分別樣的溫柔。

姜好瞧得新奇,側頭往他那邊又伸了伸:“好,還是不好呀?”

花絕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算是前所未有。”

前所未有……應該是讚揚的詞。

可那無可奈何的語氣又是什麼情況。

姜好眨眨眼睛,沒有想明白,耳邊再次傳來一個聲音。

“確實是前所未有。”景彥端起面前的烈酒輕抿一口,道“舞由心生,隨心而動,倒是比平常規整的舞要多了幾分灑脫與隨性。”

當然,若是能踩準節奏,那會更好些……

姜好聽得是一愣一愣的,她或是沒有想到,自己隨便一舞會被誇讚這麼多,霎時間,心中竟涌現出一種‘懷才不遇’的悲懷。

若是她能早先發覺這項才能,或許便會潛心鑽研,日後成爲一代舞聖。

哪裏會在權力之中去磨牙允血,最後反被葬送。

這真是,紅顏薄命,天妒英才。

唉。

姜好無奈似地嘆息一聲,擡起頭,正巧瞧見花絕那深邃暗沉的眼瞳,裏面還閃過一絲豔色,這轉瞬即逝的靡麗,彷彿是子夜之中縹緲遊蕩的鬼火。

而這鬼火,便逐漸在她的腦海裏形成五個大字:你被忽悠了。

呃……

姜好嘴角一動。

好吧,她承認。

在這種遠離思憂的氛圍裏,她確實有些放縱了,還放縱的忘乎所以。

便是舞聖,說白了也不過是掌權人手裏的玩物,命不由身,似斷梗浮萍。

與其這般,那還不如血染雙手,在妖魔鬼怪中拼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雖會噩夢纏身,但可成人間至尊。

所謂代價,向來都是相對的。

不是麼。

姜好壓下眼底燃起的點點火焰,長呼口氣,使那些澎湃的想法如槌子敲鼓般,緩緩砸進心裏。

等等,鼓聲……

她驚異地擡頭望去,果真有沉悶的鼓聲自城頭傳來,而且很顯然,這聲音不止她一個人聽見了。

原本圍繞在篝火旁喝酒暢聊的將士們此時‘齊刷刷’變了臉色,他們瞬間起身往城頭奔去。

見此情景,姜好與花絕相視一眼,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儼然,這絕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好事。

他們起身,也跟了過去。

城牆之上,一眼望去,便能看見密密麻麻宛若螞蟻般的人蜂擁而至。

火光下,他們齊齊身穿白邊黑甲,手拿彎刀,額上還繫着一條鮮紅頭巾。

姜好知道,這是藩遊胡人的裝扮。

而此時,安氏軍也早已嚴陣以待,他們備好了投石器,在上面放有兩人方可搬動的巨石,砍斷粗繩,只見‘呼’地一瞬。

巨石瞬間砸向敵人的頭顱。

一場戰爭便這樣毫無預兆地開始了。

姜好看得心驚,她瞧見已有藩遊人拿着雲梯斜靠在城牆的邊緣,緊皺秀眉,忽然便往後倒退。

這絕不是面對敵人的退縮與膽怯,而是她知道,自己武藝不精,留在最前面除了礙手礙腳,分散將領的注意力外,其餘沒有任何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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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時候,保護好自己便是對主力的最大幫助。

花絕瞧見她的動作,沒有點明,卻是轉過身擋在了她面前。

那漆黑濃郁的暗影被火光拉扯極長,直直籠罩着姜好的整個身軀。

安業站在城牆邊看着底下向上攀爬的藩遊人,眼眸裏蓄滿了冰冷與無盡的殺意。

但他並沒有多做什麼,只是擡手揮了揮,便有小將理解了他的意思。

小將拿來剛剛喝剩下的烈酒,對着雲梯以及雲梯上的人拋頭灑下,宛若密集暴雨,隨後又扔出火把。

霎時間,濃煙滾滾,大火彌天。

淒厲的慘叫聲夾雜着令人作嘔的焦味,擴散在整個戰場。

而這個戰役遠比姜好想象中結束的早。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些藩遊人便撤退了。

可安業依然站在城牆之上。

“舅父,有什麼不妥嗎?”

戰場處一片狼藉,烤焦的屍首散發出腐朽的氣味,巨石輾軋下的人身涌動出黏膩的血液,旗幟傾倒,斷臂殘骸。

可以看出敵方損失的慘烈。

不過即便這般,安業的神情裏還是含有濃重的深邃,他長嘆一聲:“這已經是本月第四次進攻了。”

“第四次?”姜好詫異道“那舅父可上報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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