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言止
我最先考慮的，是你。
言止的聲音並不大，卻一遍遍在葉展眉腦海迴盪，振聾發聵。
她擡眸，望着站在病牀前的男人，他的目光豔絕從容，正看着她，目不轉睛。
心底驀然翻涌上來一陣澎湃的情感，所到之處，席捲了她所有的理智，唯餘回聲。
什麼言氏，什麼利益，什麼市儈圓滑，在這句話面前，好像都不算什麼了。
“言止。”良久，她怔怔喚着他的名字。
言止沒有迴應，卻上前走了一步。
葉展眉卻已經坐起身，抱住病牀邊男人的腰身，緊緊的抱着，不放鬆分毫。
言止的身軀一僵，卻很快反應過來，他伸手，輕輕摸着面前女人的頭髮，一下一下。
“我在這裏。”良久，言止出聲，聲音磁性醇厚。
“嗯。”在他的懷中，葉展眉的聲音悶悶的，她點點頭，最終不忘擡起頭來，格外認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我會永遠陪着你。”
她說，一字一頓，鄭重的承諾。
言止原本無驚無喜的雙眸，緩緩添上一抹亮光，他看着眼前的女人，重新將她扣入自己懷中，不想被她看見，此刻自己的竊喜。
原來，只要他在身邊，所有的一切，就都不算什麼了。
葉展眉當天便出院了，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只是回到別墅門口，看見的不再是黑漆漆一片，而是燈火通明的時候，還是有些不適應。
她站在大門前，腳步怎麼也邁不動了。
張姨站在游泳池前，笑容可掬的望着他們，而後聲音溫柔：“少爺，少奶奶。”
簡單的一句話，險些將葉展眉的眼淚喚出來。
言止出事之後，她便遣散了別墅裏的人，給了他們好大一筆遣散費，因爲她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哪怕自己如何狼狽都不會有人看見。
只是有時，一個人，真的痛苦。尤其是早上掉落在地上的抱枕，深夜回家，依舊孤零零的在地上時，那種感覺，是鋪天蓋地的黑暗。
而今，這個別墅，似乎溫暖了許多。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他的目光很澄澈，望着她，脣角的笑容在燈光下，映襯的格外佑人。
言止笑了，伸手，抓着她的手腕，朝正廳走去，上樓，走進主臥，整個過程，葉展眉呆呆的，順着言止的力道，哪怕現在他帶着她入地獄，她都不會有任何遲疑的。
最終，言止將她安置在牀上，自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目光沉靜，他在等着她緩和。
良久
“言止”葉展眉突然作聲，聲音不大，卻格外模糊不清。
言止一頓，睫毛微顫，擡眸望她：“嗯。”
“言止。”
“嗯。”
“言止”
“嗯。”
一個不斷的喚着，一個不厭其煩的迴應。
沒有其他的話語，葉展眉只一遍遍喚着他的名字，他在她身邊，真實存在着，而不是空蕩蕩的空氣或者不能碰觸的冰冷。
“言止。”
“嗯。”
最後一次呼喚，葉展眉驀然停下了接下來的話，她直直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而後猛地轉身，側身躺在牀上，看着另一邊的壁櫥，嘴角一癟，眼淚突然就順着眼角流下來了。
她卻只死死咬着自己的脣，不發出任何聲音。
身後似乎傳來一聲嘆息，言止上前：“展眉”
他喚着她，卻沒有得到迴應。
言止終於察覺到有些許不對勁，匆忙側身查看，卻只看見葉展眉的脣已經被她咬的蒼白。
“鬆口，展眉。”言止的聲音有些變了調的焦急。
葉展眉卻只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整個人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泣起來。
她等了好久了，哪怕現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等到了。
言止眉心卻皺的更緊，原本風平浪靜的心，像是被憑空投入一顆石子，最初不過死水微瀾，此刻，卻像是被掀起壯闊波瀾。
心中焦急更甚，他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伸手放在她脣邊，撬開她的脣，任由她咬着自己。
可下一瞬，葉展眉脣齒上的力道瞬間消失，她察覺到了是他，所以不忍用力。
“已經沒事了。”言止輕聲說着，語調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葉展眉的情緒終於漸漸緩和下來，直到最後徹底沉靜。
言止微怔，垂眸，卻只看見女人躺在牀上，呼吸都變得均勻，臉頰上還帶着幾顆淚珠，卻已經睡着。
心思一頓，言止緩緩撤出自己的手，立在原地看了女人良久，方纔起身，平靜走向一旁的洗手間。
淨手的閒暇，他擡眸看了一眼鏡面，鏡子裏，男人眼底的溫柔，格外明顯。
他微怔，脣角微勾，卻很快，笑容隱去
言氏內部分化嚴重，言止重新迴歸的消息，在錦市掀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言止如何處理這一爛攤子，甚至不少人斷言，這一次，言氏恐怕真的要成爲過往傳說了。
然而對於這一切，言止均沒有迴應。
只是當忐忑的言氏員工，在看見言止邁着以往從容矜貴的步伐朝專梯走去的時候，浮躁的人心神奇的被撫平了。
也許，他本身便有這樣的本事。
而讓言氏員工更感熟悉卻又詫異的是，當天上午十點多，一向穿着職業裝的葉展眉，此刻卻穿着便裝，踩着平底鞋，直接朝電梯走去，像極了曾經來“抓間”的言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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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兩聲敲門聲，沒等裏面迴應，辦公室門便已經被打開，裏面，言止正安靜的坐在辦公桌後，神情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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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展眉急促的步伐有片刻凝滯，整個人險些被此刻的言止佑惑，那一瞬，她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從前。
“醒的這麼早”言止擡眸，問的輕描淡寫。
葉展眉轉頭，看了一眼一旁的時間，已近十點。
“你打算怎麼處理”她直接問道，在家中，她根本坐不住。
“不再休息一會兒”
“這件事情你不能再任性了。”
“你剛出院，注意身體。”
“言氏已經被媒體妖魔化了。”
“醫生說你應該多喝溫水。”
“”葉展眉終於挫敗，緩緩垂眸，“一杯溫水，謝謝。”
言止起身，沒有喚秦助理，而是親自轉身，朝室外走去，再回來，手中已經多了一杯溫水。
葉展眉接過，安靜啜飲，而後突然想到什麼，擡頭半開玩笑一般：“你還記得嗎以前我還給你下藥來着”
“嗯。”言止面色平靜點頭應着，而後安靜坐在辦公桌後。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半小時後，言止停下鋼筆，聽着辦公桌旁均勻的呼吸聲，女人已經睡着了。
“傻”他上前，輕聲說着，都想到了下藥這件事情，卻沒喝出水的異味，真給其他人養着，恐怕被賣了還在替人數錢吧。
伸手，將葉展眉安靜攬在胸前，剛想將她放在一旁沙發上，動作溫柔，目光在接觸到女人的睡顏時莫名停頓，眼神幽深。
“啪嗒”一聲，門被人打開，停頓片刻，打趣聲傳來。“言止，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在少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