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不說,也沒有強問的道理,故而就不再說這個。
雖說不必刻意祈福,但是既然來了這佛門之地,抄抄經文,靜靜心還是可以的。
小沙彌拿來了紙筆,寧琛和葉筠各坐一邊開始抄寫佛經。
若空大師就在旁邊打坐。
外頭下着今年的第一場小雪,倒也別有意境。
只是過了半個時辰,元九便輕手輕腳的進來,在寧琛耳邊低語幾句。
一時間,寧琛的眉頭就微微蹙了一下。
“你在這裏抄經或是回去歇息都行,朕有事情要處理,就不陪你了。”寧琛放下手裏的筆,輕聲道。
葉筠點頭,“皇上去吧,臣妾一個人無事。”
將人送走了,葉筠繼續抄寫。
還有三分之一沒抄完,並不想半途丟下。
而且在這禪院裏頭,心裏難得十分寧靜。
待她落筆之時,若空大師也恰好睜眼。
“娘娘若是信得過,不如將這佛經交由老衲在佛前誦讀。”
葉筠微微福身,“求之不得,只是要勞煩大師了。”
若空大師雙手合十回禮。
送走了葉筠,小沙彌進屋來收拾桌上的筆墨紙硯。
一邊忍不住問道,“師傅爲何要主動替她誦經,平素不知多少人求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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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在她身上瞧見什麼。”
小沙彌撓頭,“弟子愚昧,並未瞧出什麼,只覺得氣韻出衆,想是養尊處優的緣故吧。”
若空大師卻笑着搖了搖頭。
“這個女施主身上有金鳳之氣,且是被她駕馭的極好。”
“那她豈不是能做皇后?”小沙彌一時間瞪大了眼睛。
“若人隨命格而動,定是會的,不過眼下命隨人而動,便也全在人的選擇了。”大師斂眸,“別問了,快去收拾好東西,與爲師一道打坐。”
小沙彌點點頭,便就不再多嘴。
命這個東西,比如前皇后謝氏,也有金鳳命格不假,可是駕馭不了,所以沒落得好下場。
而葉筠能夠駕馭,所以這命格的顯或藏,全在她自己選擇了。
另一邊,小半個時辰後,葉筠纔回了自己的住處。
空青守在門口,見主子回來,就立即上前,“昭媛,吏部尚書許大人入寺了,還有怡順儀的兄長,大理寺少卿吳大人。”
“我知道了,你在暗處小心盯着,有別的事情再來報給我。”葉筠冷聲道。
進屋裏,解下披風,喝了杯熱茶,纔在爐子邊坐了下來。
這麼快就接見了自己人,看來寧琛已經動手了。
只是,他到底想從哪一方面去查呢。
一個英國公府可涉及太多事情了,盤根錯節,若是一不小心打草驚蛇,英國公小心提防起來,可就不好辦了。
葉筠讓自己冷靜下來,仔仔細細的梳理了一遍思緒,最後目光鎖定在兩個字上。
貪污。
顯然這不是很好查的一條路,但只要抓住證據,不僅英國公府在劫難逃,連帶着順藤摸瓜,可以拔出許多和陳家有牽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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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能確定是否自己的想法和寧琛一樣,但是朝着個方向去查,應當是會有所收穫的。
畢竟偌大一個國公府,她不相信英國公手裏會那麼幹淨。
打定主意,便想法子給家裏遞了一封信。
倒也沒說太深的話,只叫楚氏查一查最近有關英國公府的所有事情。
而另一邊,寧琛顯然比葉筠早下手。
其實從打仗那年起,他就已經派人在暗中蒐集各種英國公府的罪證了。
本以爲英國公可能會在外戰的時候做點什麼,好讓自己抓住把柄,不過沒想到英國公實在老間巨猾,根本沒讓人抓住一絲紕漏。
尤其是當年長子陳顯文因爲貪污受賄一事被貶爲庶人,剝奪襲爵的權利後,更是謹慎。
不過日久天長,總是能露出馬腳的,比如最近寧琛就得到一個消息,英國公府中有一本賬簿,裏頭記載的都是受陳家庇護的所有人每年送的‘孝敬’。
這個消息是陳顯文在外醉酒後不小心說漏的,不過顯然他知道的也不多,故而也沒能獲得更多的信息。
眼下就是得想辦法得到這個賬簿。
寧琛也曾嘗試往國公府裏安插眼線,但是英國公防的嚴。
那些人要麼沒送進去,要麼至今都只是邊緣打雜的奴才,沒有一個能接觸到主子。
事到如今,寧琛預備兵行險招,派人潛入國公府內查找。
這也就是爲何寧琛要出宮了。
在宮外總能更方便的掌控全局。
而今日許尚書和吳少卿帶來的消息卻並不樂觀。
英國公府養了不少看宅護院的武功高手,昨晚他們的人潛入院子查找,險些被發現,如今只有確定賬簿藏在那個確切的位置纔好下手。
否則偌大一個國公府,還沒找到賬簿,人先被發現了。
“朕改天去一趟國公府吧。”寧琛斂眸,“出宮一趟,總得去舅舅家裏坐坐。”
皇帝出行自然是要隨行帶着很多人的,這樣也方便把自己的人帶進去。
而他一個人去也不好,便也把葉筠一道帶上。
所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第二天,御駕就停在了英國公府的門口。
英國公十分意外,不過終究穩得住。
讓奴才去給府中各處人傳話,自己立即往門口去接駕。
“傳令下去,嚴防死守,若發現任何蹤跡可疑之人,一律抓住,若有掙扎躲逃,即刻殺之。”英國公渾濁的眸中亮起寒光。
一路往外走,一邊對管家吩咐。
只是管家有些猶豫,“公爺,皇上在府中,這恐怕不好吧。”
“正是因爲皇上在府中,護駕一事纔不得出現任何紕漏。”英國公冷聲道。
皇上這些年在暗中查他,他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不能不提防着。
國公府上下,主子和奴才一共幾百口人,可全都系在他身上。
疏忽不得。
一句護駕,不管可疑者是誰都能殺之。
皇上的安危纔是重中之重,便是錯殺、誤殺,也只是護君心切罷了。
一炷香的功夫,國公府上下的人便都聚集起來,在外廳裏見到了寧琛和葉筠。
“老臣,攜全家叩見皇上、娘娘,請皇上、娘娘金安。”
“免禮,舅舅舅母快起來,今兒朕就是專程來看看的,快到年底,朕這個晚輩,也算是給舅舅舅母拜個早年了。”寧琛笑着擺手。
儼然是一副小輩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