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衆人都是心思各異，不過多數都是盼着葉筠坐實罪名而徹底失寵的。
而且，謀害皇嗣的罪名若是坐實了，可不僅僅是失寵那麼簡單，是死罪，還會連累家人。
便是皇上念及舊情，不殺了葉筠，也必得將她打入冷宮或賜死她一個人。
誠然葉家如今葉哲有戰功，但萬美人身後的萬家也不是隨隨便便的小戶。
“勞煩公公，將她的下巴接上吧。”
頂着衆人的目光，葉筠從容道。
元九看了看寧琛，得到首肯後，便示意旁邊的人上前照做了。
方纔下巴一直處於脫臼的狀態，菱角的口水沒辦法吞嚥，流的到處都是，十分噁心。
被接上下巴，鬆開了手，連忙胡亂擦了擦就使勁叩頭。
“皇上饒命，皇后娘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是一時貪財，才幫明順儀做了這事，奴婢，奴婢並不知道那東西是有毒的，給東西給奴婢的人什麼都沒說，奴婢都只是按吩咐辦事的。”
葉筠微微斂眸，蹲下身來看着那宮女。
“我問你，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命你做的這件事，你可有什麼證據，比如說，能指認是誰給你的東西。”
菱角抖着身子搖頭，“奴婢不曾見過那人的臉，不能指認。”
“那你憑什麼就說是我指使你的？”葉筠加快語速追問。
“是那人告訴我的，她自稱是明順儀身邊的人。”菱角立刻回答，想了想又迅速補充，“奴婢見過她三回，她都自稱明順儀的人！”
這個三回一出口，姚湘到是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皇后卻慌了一瞬。
初雲明明只去過兩回，頭回牽線，二回給藥，哪裏來的三回。
手一抖，碰倒了旁邊的飲酒杯，發出聲響。
“皇后怎麼了，是不是坐久了身子不適。”太后餘光瞥見，立即開口。
衆人的目光隨着她這句話一下聚集到皇后的身上。
一時間皇后尷尬極了，又是略慌亂。
心裏暗罵老太婆多事，面上還是拼命穩住。
“兒媳失儀，只是聽聞歹人與這個宮女見面足有三次，一時氣憤下毒之人太膽大妄爲，有些激動了。”
“真如此倒好。”太后探究的目光在皇后身上掃了一遍，“只要不是心慌氣短就好。”
皇后面色僵了僵，垂下頭沒再接話。
只是她這個異樣終究還是引起了寧琛的注意。
葉筠接着審問，讓那宮女說出見面是哪三回。
菱角一一如實說來。
第一次是忙完事情回去歇息的路上被兩個人摸黑劫走，威逼利佑她替‘明順儀’做事，第二回便是她答應之後，對方夜半到她的住處給她要下在萬美人湯裏的東西和銀錢。
第三次卻是白天通知她晚上老地方見，又給了她新的藥，並收走了原先給她的那一包。
葉筠聽到此處，終於覺察出不對來。
立即起身。
“皇上，臣妾以爲，這件事或許是有兩人蔘與其中，後者更爲狠辣。”
“奴婢不知，奴婢不知有幾人，奴婢只是按吩咐辦事，的的確確就是明順儀讓奴婢做的啊，那人親口告訴奴婢的，皇上，奴婢不敢撒謊！”
菱角急了，生怕自己說出來的東西沒用，被賜死，趕緊爬着向前幾分，緊緊抓住了葉筠的裙襬。
“明順儀，奴婢不要你的錢財了，奴婢只想活命，奴婢只想活命，求您快告訴皇上，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東西是毒藥，奴婢萬萬沒有膽子謀害皇嗣的啊！”
葉筠蹙眉，再度蹲下來，去拿開對方的手。
“你且不要着急，你把你所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我與你都是叫人給算計了，你且細細想一想，還有漏掉什麼嗎？”
手伸過去了，被菱角抓着就不放，低着頭哭。
只是片刻，她忽然睜大了眼睛，猛的湊過去聞了聞葉筠的手腕，立即就大喊起來。
“是這個香味，這個味道奴婢在那人身上聞到過，雖不及這個濃，但就是這個香味！奴婢就是因爲鼻子靈，才被安排做熬湯盯火候的差事，絕不會聞錯的！”
一時間衆人都覺得葉筠是逃脫不了，登時全都緊盯過去。
太后更迫不及待的開口，“好啊，真是好，葉氏你竟如此惡毒，謀害皇嗣不夠，還要絕了萬美人的子嗣，如今人證具在，你還有什麼辯解的，真是枉費了皇上對你一片寵愛！”
語罷狠狠拍桌，“來人，給哀家把這個毒婦拖出去！”
“誰敢！”
葉筠眸光一冷，高喝一聲。
“太后只聽一面之詞就要處死臣妾，莫不是心虛！臣妾近些時候用的香，都是皇上賞賜的西域香露，此香獨特，除了臣妾這裏有，便只有太后和皇后有了，若是有疑，也不止臣妾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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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種香的可不止她一個人，菱角說出此話，反而正好替她縮小了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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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聲呵斥，那些奴才們到真的不敢上前了。
“荒謬！”太后氣的指着她，面色漲紅，“難道哀家會害自己的親孫子不成，福芝，你去把哀家那瓶香露拿來，叫這個宮女好好比對比對！”
福嬤嬤聽令，立即就去辦了。
這樣的利索，確實不像做了虧心事。
只是皇后卻沒有這樣果斷，反而面色開始有些不自然起來。
未等葉筠再開口，寧琛便道。
“元九，你去皇后宮裏，將皇后的那兩瓶也拿來，朕親自賜下去的，兩個金瓶，三個銀瓶，太后喜素雅，送了銀瓶，餘下的，皇后和明順儀各兩瓶。”
“那到是不必元公公走一趟了，臣妾今日用的是金瓶，太后那裏是沒有的，只有皇后娘娘有。”葉筠冷冷開口。
此時殿中人大概都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葉筠這個當事人更尤爲清楚。
可皇后自然是不肯輕易認罪的，立即辯解。
“皇上，臣妾膝下已經有大皇子，怎麼會謀害其他人的孩子，臣妾……”
“命暗閣的人來查吧。”寧琛根本無意再聽她說完，直接將其打斷，“皇后宮裏的和明順儀宮裏的所有人，全部抓起來審，一個也不許放過！”
方纔皇上還是聽葉筠辯解的，這會子卻全然不聽皇后的話。
信誰，實在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