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我怎麼挽留你啊
是夜，漫長如世紀般，終是過去。
葉展眉安靜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盤着腿，看着窗外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近乎愣神看着。
今天過後，她便不會到這裏來了。
南瑾半年前曾經對她說：也許，你該換個環境。
葉展眉拒絕了，她要守在這裏，等着他，她怕他回來，她不在。
而現在，他回來了，只是他的身邊，再不需要她了。
門外，一陣“悉悉率率”的響聲。
葉展眉眸光微閃，言止也醒來了吧。
以手撐地站起身，她安靜走向一旁的洗手間，鏡子裏的女人狼狽的可以，臉色慘兮兮的，眼睛有些紅腫，脣毫無血色。
“loser”葉展眉近乎詛咒般對着鏡子笑了笑，飛快洗漱完畢，拿過手包，以及當初簽署的那一份皺巴巴的離婚協議。
彼時，言止正在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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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樓上的動靜，他緩緩擡頭，朝樓上看了一眼，脣角笑容疏離平靜，只是眼神在看見葉展眉手中的文件時，微微一滯。
“我一直保留着呢。”葉展眉甚至不敢對視言止的眼睛，垂眸，飛快揮了揮手中的文件，掩飾心中的忐忑。
“嗯。”言止輕聲應着。
“我們現在出發吧。”葉展眉笑，“昨晚答應你的。”所以，不會食言了。
只是言止身形微動，隔着一段距離，擋在她的面前。
葉展眉只得擡眸，卻一眼望進言止的眼中。
以往幽深的視線，現在只剩下如死水般的深沉，而後，他看向一旁：“先用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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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展眉身體一僵。
餐廳內，大門敞開，餐桌上，兩份早餐工整的放在那裏。
她永遠無法拒絕這個男人的溫柔的，脣角勉強勾了勾，頷首：“好。”
卻在走到餐桌旁時，整個人的身體陡然僵硬。
餐桌上，兩份心形的簡單，上面的蛋黃泛着佑人的光澤。
“雞蛋爲什麼不是心形”
“下次我會注意的。”
昨天，二人之間的一問一答，突然涌入葉展眉的腦海，她定定望着，原本已經平復下來的心情，卻還是風起雲涌。
她以爲，他們之間的“下次”，是好久之後的下次。
卻沒想到，相隔這般近，好像這個男人迫不及待的將所有的承諾兌現，而後，再不相欠一般。
葉展眉愣愣坐在餐桌旁，手彷彿不是自己，格外僵硬。
她喝着手邊的熱牛奶，喫着面前的煎蛋，一旁的吐司邊烤的格外香酥軟糯。對面，那個她期待已久的男人。
這曾是她期待的每個清晨。
眼眶微熱，葉展眉幾乎立刻低頭；“牛奶好燙。”她啞着聲音說着，而後伸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眶。
言止擡眸，目光始終平靜，良久：“嗯。”他輕輕應了一聲，沒有戳穿她此刻蹩腳的謊言。
葉展眉緩和了好一會兒，終於將手放下，而後，手指微顫。
杯中牛奶，只是常溫罷了。
“嗡”
一旁，手機鈴聲響起。
秦助理來電，大抵說一下公司的事情，以及張總對她再一次沒有出現在公司很不滿罷了。
葉展眉聽着那邊的彙報，良久應了一句：“上午，我去民政局。”
對面，言止拿着刀叉的手頓了頓，卻很快恢復正常。
“”電話那邊，突然就沉默了下來。
秦助理是聰明的，他自然知道去民政局代表着什麼，遲疑好長一段時間：“言太太，您真的決定了”
葉展眉的目光，自言止身上一掃而過，他依舊毫無反應。
“也許以後，連言太太都無需叫了。”她安靜說着，聲音中，甚至帶着賭氣的成分。
她想勾起言止哪怕一分的不捨，她也可以爲自己的任性離婚找一個可以下的臺階，哪怕理由再蹩腳。
可是始終沒有。
掛斷電話，二人在餐廳靜坐了好長時間，相視無言。
最終，葉展眉率先站起身：“走吧。”
言止擡眸，依舊輕描淡寫應着。
去民政局的路上，葉展眉開着車，車內一直很安靜。
前方紅燈，葉展眉緩緩停下車子：“言止哥”她依舊看着前方紅燈的秒數，聲音卻格外幽靜。
言止微怔，同樣沒有轉眸：“嗯。”
“還記得之前，你爲了不讓我離婚，真的做了好多手腳呢”葉展眉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追憶着什麼，“那個工作室，你的生日願望，還有那個婚戒”
葉展眉想，也許她真的老了，開始思念着曾經的事情，曾經的感情，還有他曾經的佔有欲。
“你還記得，那個時候你說你要”
“展眉。”言止卻突然打斷了她，“綠燈了。”他輕輕說着。
葉展眉脣角的笑容驀然僵硬，她靜靜的發動車子。
她想說的是，那個時候，即便知道她在無法懷孕的時候，他依舊在細雨中對她說“我要你”。
與昨晚撕心裂肺的她，那般相像。
卻終究說不出來了。
“言止哥最可悲的是我連威脅你的手段都沒有。”車輛，平穩的前進着，民政局越發的近。
葉展眉的聲音，越發的低：“你總是那麼平靜，好像什麼都不在乎，言止哥我連你的弱點都不知道，我怎麼挽留你啊”
最後一句話，她像是呢喃。
他像是被剝奪了情緒般，平靜無波。只有那一聲熟悉的若有似無的嘆息。
車輛，緩緩停下，民政局到了。
離婚處，好幾對夫妻在那裏，他們或是彼此臉色僵青的冷戰，或是在角落中激烈的爭吵，而葉展眉和言止之間的平靜，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所有人詫異的看着他們二人，甚至還有人上前，詢問他們是否走錯了地方。
葉展眉笑着搖頭。
前方，一個辦公室的門打開，穿着西裝的公職人員走了出來。
“葉小姐，言先生，”他恭敬叫着二人的名字，“這邊請，如果葉小姐有事要忙，我可以幫您提前辦理”“不用了。”葉展眉打斷了他，目光，直直看向言止，“我可以在辦公室等着前面的人辦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