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源抓起枕邊的茶盞狠狠砸向地面,氣得呼哧急喘,將她嚇得後退半步,後背抵在冰涼的門板上。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不就是想裝得可憐兮兮,好讓祖母和父親護着你和孩子?”
屆時梁善玉受盡家中重視,就算他厭棄了她又如何?自有長輩給她撐腰。
他不寵她,她反倒想用這種苦肉計。
霍思源越想眼中越發嫌惡,“別以爲討好了祖母歡心就行,你到底是我二房的人,是生是死盡是我說了算。”
“我告訴你,立刻去給我找祖母求情,讓她取消禁足!要是辦不到,別怪我把你休了,讓你成爲萬人嫌的下堂婦!”
聽到休妻二字,梁善玉渾身如墜冰窟,眼前霎時發黑。
他竟連備受重視的孩子都不要了?
若她有孕在身被退回將軍府,那後果……
梁善玉扶住腰身,冷汗順着鬢角滑落,大夫叮囑過千萬不能動氣,可霍思源的辱罵像刀子般剜着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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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滲血的嘴脣,聲音發顫道:“夫君誤會了,我只盼着夫君好,壓根沒有旁的心思。”
“我這就去求祖母開恩,夫君千萬別怒!”
說罷,她心急的沒待霍思源迴應,便手忙腳亂的衝着壽安院而去。
忽如其來的一場細密秋雨,將石板澆得發亮。
梁善玉跌跌撞撞衝過垂花門時,藕荷色裙襬已沾滿泥漿。
她傘都沒撐,渾身溼淋,髮絲黏在那張慘白的臉上,整個人狼狽得如同驚弓之鳥。
“祖母,求您開恩!”
梁善玉徑直闖進院裏,重重跪在滴水檐下,膝蓋磕在磚面發出悶響。
她隆起的腹部在雨幕中顯得格外突兀,讓老太君都端不住沉穩,眼尾皺紋因震驚而加深。
“你這是作甚?快起來,當心肚子裏的孩子!”
梁善玉卻紋絲不動,因着身子還虛弱,只能雙手死死撐着地哀求:“求祖母饒了思源!他……他已知錯了!”
她仰頭望向堂上,聲音哆嗦,滿是悲慼與委屈。
“昨夜之事皆是孫媳的錯,是孫媳沒能照顧好他,鬧出場笑話,還連累他受罰……”
話音未落,忽感一陣腹痛襲來,梁善玉疼得臉色刷白,不由蜷縮起身子,冷汗混着雨水順着脖頸滑進衣領。
老太君眉頭深深擰成川字,她拄着龍頭柺杖起身,望着跪在雨裏的孫媳婦,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糊塗東西,快起來說話。”
“不!”梁善玉突然提高聲調,帶着哭腔,“若祖母不答應,孫媳就長跪不起!”
她想起霍思源的威脅,想起餘氏的狹隘,掌心死死掐出了血痕。
“思源他,他是真心悔過,如今正在房裏痛哭流涕,自責的不行……”謊言從齒間溢出,她卻將頭埋得更低,不讓人看見眼中的恨意。
老太君望着梁善玉倔強慘白的模樣,緊鎖起眉頭。
凝了片刻,她渾濁的雙目裏逐漸恨鐵不成鋼。
是非過錯,老人家心裏自有一杆秤。
她怒的,是梁善玉怯懦至此,心口不一,只爲了那個混賬求情。
堂前的銅鶴香爐飄出嫋嫋青煙,在雨幕中很快消散:“你這癡兒……”
老太君揮了揮手,聲音裏帶着無奈,“罷了罷了,三日後解禁。你且起來,莫要傷了身子。”
禁足三日,算作霍思源療傷的時間,也無傷大雅了。
梁善玉如釋重負的癱坐在地,似笑似哭,“孫媳多謝祖母開恩!”
好一會,她才掙扎着起身,匆忙回去轉告霍思源這個好消息。
老太君疲憊的闔了下眼,乾癟的脣不時抿起,多少覺着糟心。
“老夫人,您也別太憂心了。”阿福躬着身,手中的團扇輕輕晃動,“侯府這些事兒,總會過去的。”
“這幾日上下雞飛狗跳,我這把老骨頭,真是經不起折騰了。”老太君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動作略顯遲緩。
要說唯一叫她歡喜的,便是大孫子日漸恢復的消息。
阿福見狀,寬慰說道:“今兒還有好事的,您忘了?下午老太傅夫人要來拜訪。”
“您與謝老夫人許久未見,到時候閒聊幾句,心情定會好些。”
老太君聽聞,眼中終於有了些許光彩,嘴角微微上揚。
“倒是把這事兒忘了。她啊,最是豁達,與她聊聊,倒能寬寬心。”老太君笑呵呵的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精神也振作了些。
“轉告未鳶,讓她下午隨老身同去迎人,不能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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