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當我是什麼

發佈時間: 2025-05-27 14: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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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絕把她的小舉動全部看在眼裏,眉梢微微一挑,似輕輕淺笑,低下頭,又緩緩靠近。

“你到底要幹什麼。”姜好再一次推開他。

可那伏在胸膛上的手還未用力,便被另外一只冰冷的手掌給握住了。

花絕把玉指放在脣邊,同時語氣低柔地道:“你做這麼多,不就是爲了這張臉麼,嗯,還有我殺人的能力。”

他一頓,又有些薄涼:“你所做之事,從未避諱過我,也沒有遮掩過,怎麼,就這麼確信我不會說出去,還是說……你很有把握我能夠成爲你的人。”

是啊……

爲什麼。

她爲什麼從來沒有避諱過他。

姜好的眼神淡了,她也說不清楚,爲何從一開始自己便以真實面貌展現在他眼前。

信任?

不,他們的信任,只有在粉飾那矯作的人皮戲子之時纔會出現。

愛戀?

也不是,她的心冷了,雖說有時會把花絕當作弟弟,可那完全是出自某些瞬間的放縱,拋開一切顧慮,她纔會透露幾分真意。

而這真意,還時常夾雜着謀算。

那便是孤獨吧……

是啊,孤獨。

她重生了,卻是從孃胎肚子裏帶有記憶地重活一次,晚上被記憶折磨,白天揚起微笑,算着日子一天天過。

而花絕的出現,便像是定心丸。

雖然她不確定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爲是否正確,可至少有一點她能體會到,無論前世如何,今生,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可能,便是這種‘同類人’的感覺,讓她放有幾分坦誠吧。

花絕見她不說話,眼底更是閃過暗沉的幽光,輕嗤笑道:“什麼都沒想啊,看來……你這是單純將我當成武器了。”

“你還差些。”姜好抽回自己的手,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依你現在的心性以及手段,還不值得去當武器。”

花絕一愣。

姜好伸手把他推到一邊,坐直起身,很是平常地順了順長袖上的褶皺,然後,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別老覺得旁人圖你什麼,一個小屁孩,長得再漂亮又能幹什麼。”

花絕看着眼前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一抽。

“還有,少跟安臨之廝混。”

姜好可沒有忘記安臨之曾豪言壯語地要帶花絕去青樓,今兒個這出,很明顯是這娃兒受了那天的刺激。

腦袋昏熱了。

“你才十五,現在修身養性方爲上,別想那些不健康的東西,什麼事等你弱冠之後便都有了。”

姜好走下軟塌,來到蠟燭臺側邊關上半敞開的雕花窗。

她既然養起了娃,那便要傳言身教些。

一來是潛移默化,使他能夠習以爲常地去聽從她的話。

二來是圓個心願,前世沒有孩子,這個崽兒可以讓她體會一下‘家有小兒初長成’的快樂。

這些話說得頭頭是道,花絕聽着卻有些犯頭疼,這種稚嫩的語氣卻端着‘前輩說教’態度的差異感,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過了片刻,他又緩緩道:“那你呢。”

“什麼?”姜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可她瞧見對方那深邃的目光,竟忽地一笑道:“你在問景彥?”

花絕避開眼睛,溫順的黑髮隨着他的動作悄悄落在心口窩處:“他做了什麼,讓你這般針對。”

姜好挑眉反問道:“那他又做了什麼,讓你這般幫我針對。”

花絕淡淡地瞟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拽過旁邊的被褥,往身上一蓋,便下起了逐客令:“我乏了。”

燭光暖暖,卻化不掉他眼裏的寒。

姜好走過去,站在早已轉身向裏,面朝牆壁的消瘦人影旁邊,伸出手去細細撫摸那亮麗的烏髮:“我不問,你也不問,咱們就各自守着祕密,互相扶持地走下去。”

直到……反目成仇的那一天。

她把被褥又往上拽了拽,道:“好吧,你安心睡,明日我再來看你。”

可在她將要轉身之際,一只冰冷的手反握住她搭在肩頭上的手。

姜好詫異,過了好半晌,才聽到一個平平淡淡的聲音響起。

“傷口裂開了。”

姜好一愣,她掀開被子一角,便瞧見先前纏繞整齊的繃帶早已染紅一片。

應該是剛纔她推他的時候,拉扯到了。

可姜好絲毫不覺得愧疚,反而覺得,活該。

……

因爲發生了刺殺事件,原本打算的四日祈福就此作罷。

溫婉帶着姜好,回到將軍府。

大廳內一片肅然,安老坐在正位上,順着鬍鬚沉默不語。

“祖父,您倒是說句話呀,小好被人盯上了,您不派人查查嗎。”安臨之沉不住氣,率先開口道。

“此事怨我。”景彥端坐在棗紅木椅上,雙手握拳,皺眉自責道“若不是我帶着小好去竹山,也不會發生此等事情。”

“景公子也不必這般說,有些事誰都料想不到。”

安臨之雖然不滿景彥差點讓自家妹妹陷入危機,但是人沒事,良好的修養便無法讓他說出埋怨的話。

安老閉目養神,似老僧入定般端坐着,聽完景彥和安臨之相互客套的話,又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神情犀利,他直接問向姜好:“小好,你怎麼看?”

姜好托起茶杯,右手拿起青花茶蓋一點點撇開濃霧,她淡淡道:“外祖,我想去邊關找舅父。”

此話一出,宛若一道驚雷砸在大廳正中。

“你想去邊關?!”安臨之忽地站起,他滿含震驚地盯着姜好“開什麼玩笑,你身子這麼弱,怎麼能受得了邊關的苦楚。”

安老一擡手,打斷了安臨之的話,轉頭望向姜好,目光沉沉地道:“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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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說得沒錯,我的身子很弱。”

姜好垂眸看着漂浮在茶水上的嫩葉,纖纖弱弱,瞧着可憐。

“不過,正是因爲我太弱了,所以纔要喫更多的苦。”

她擡起頭看向安老,認真道:“雖說我姓姜,可身體裏還流有安家的血脈。外祖,我不想就這麼一直弱下去,哪怕是爲了強身健體也好,我都想去邊關練練。”

“安家的孩子,從不會任人宰割。”

一襲輕描淡寫的話,卻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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