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裏的天色暗得甚早。
在牀帳內的雲緗葉無力地躺在顧彥懷中怒視着他,“你是不是覺得休妻爲妾會遭人指責忘恩負義,所以纔不顧我的病都來欺負我?好早日喪妻,另娶名門貴女?”
顧彥透過帳外牀頭燭光,望着眼尾含春的雲緗葉道:“你和趙璟是怎麼回事?你爲何從未與我說過你還有這一段情?你先前指責我欺瞞三年身份,你呢?不也瞞了我你與趙璟之間的關係?”
雲緗葉冷聲道:“誰欺瞞你了?你自己不說實話,以爲我與你一般無恥嗎?我遇到他的時候,他不叫趙璟,而是叫做楚璟,也就是你所知曉的楚公子。”
顧彥緊皺眉頭道:“你已經明知他是我表兄,你還在夢中喊他的名字?前幾日我問你喜歡我還是楚公子時,你竟還猶豫?雲緗葉,我和你纔是夫妻!”
雲緗葉呵了一聲,“我們之間又沒有三書六禮,我更沒有在你顧家祠堂之中拜過天地,算是哪門子的夫妻?”
顧彥怒聲道:“雲緗葉!你再說一遍?”
雲緗葉見着顧彥生氣只覺得痛快。
他先前還說自己無理取鬧,可是當聽到衛姩說出這番話時,她又如何不氣憤?如何不鬧?
顧彥當時可還是護着衛姩呢,說不能毀了衛姩清白名聲。
顧彥這會兒又暴怒什麼?
顧彥低頭再一次吻住了雲緗葉的紅脣。
雲緗葉被迫地承受着顧彥帶着怒火的“欺負”。
顧彥在要緊關頭,湊到雲緗葉耳邊道:“緗葉,說你喜歡我,說你最喜歡我。”
雲緗葉只覺得好笑,顧彥心中毫無自己,不將她當做妻子看。
同樣未曾拜過天地不算夫妻這話她聽着快氣瘋之時,顧彥盡是護着表妹,說她是吃醋是無理取鬧。
心中毫無自己的顧彥憑什麼讓自己說喜歡他這話?
顧彥聲音充滿着蠱惑道:“緗葉,快說喜歡我,便不再欺負你……”
雲緗葉道:“我喜歡你……的女兒。”
顧彥掐緊着雲緗葉的腰肢道:“既然喜歡,那就再多生兩個。”
雲緗葉:“?”
半個時辰後,雲緗葉在顧彥懷中輕顫,她這會兒是連說話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睏意襲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還是先養好身子骨,再與顧彥算賬便是。
雲緗葉這一病直到小年夜才全然病癒,臨近過年,公主府之中也多了不少過年的氣息。
府中所有宮燈都換了新的,清風苑內的小丫鬟們都湊在一起剪着窗花。
糯糯對剪窗花也甚是喜歡,盯着丫鬟們剪窗花她能看許久。
雲緗葉便也取了紅紙來剪着窗花。
顧靜玉來到清風苑之中,見着雲緗葉剛剪完一張窗花道:“嫂嫂,你的手也太巧了吧?這窗花好生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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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緗葉淡笑了一聲,“你若喜歡就送你了。”
顧靜玉拿着窗花淡笑道:“嫂嫂,明日是傅家老夫人辦壽宴,我們一起去傅家赴壽宴去?”
“不行。”
院門外傳來了顧彥的聲音,“你嫂嫂還病着呢,不能去傅家參加壽宴。”
顧靜玉望着跟前的雲緗葉,“嫂嫂病都痊癒了,我是大夫,嫂嫂病好沒好我難道還會不知嗎?”
雲緗葉道:“傅家?可是太子妃的傅家?”
顧靜玉點頭道;“嗯,辦壽宴的乃是太子妃的祖母傅老夫人,明日太子表兄也會去給傅老夫人賀壽的。”
雲緗葉想着姐姐身爲東宮大丫鬟,許也會隨在太子身側前去傅家,便對着顧靜玉道:“我隨你一起去。”
顧彥皺眉道:“不行!你安生在家中待着,不能出府門半步。”
雲緗葉擡眸看向顧彥道:“怎麼你還怕我小城商戶女去傅家宴會上,丟了寧王世子的顏面?”
顧彥皺眉道:“左右你不得去傅家赴宴。”
雲緗葉道:“我偏去。”
顧彥擰眉道:“不許去!”
雲緗葉可理會顧彥,只對着顧靜玉道:“明日你去傅家時來叫我一同前去。”
顧彥對着顧靜玉道:“不許帶你嫂嫂去傅家。”
顧靜玉看看雲緗葉又看看顧彥,一時間不知聽何人的。
雲緗葉望向顧彥道:“我又不是糯糯這年紀的孩子,即便靜玉妹妹不帶我前去,你以爲我一人去不得?
你要是覺得我這個世子妃會在宴會上給你丟臉,今日寫下和離書便是,左右我去傅家宴會上是爲了見我想要見之人,與你無干。”
顧彥聞言氣惱至極,他上前握着雲緗葉的手道:“你休想去見趙璟!”
雲緗葉道:“這與趙璟……”
雲緗葉恍然大悟過來,顧彥不許她去傅家,是怕她會見到趙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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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緗葉甩開了顧彥的手道:“我是想去見我表姐的,明日太子殿下會去傅家,說不定我表姐會隨在殿下身旁,你少把我當做是與你一般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之人。”
顧彥聽着雲緗葉所言的朝三暮四皺眉道:“我哪裏朝三暮四了?”
“衛表妹,林師妹……”雲緗葉嘆了一口氣道,“罷了,你又要說我毀了別家姑娘的名聲,護着你這些好妹妹們,我還是不說罷了,省得擔上毀了人家姑娘清名的名聲。”
顧靜玉見着哥哥嫂嫂相吵起來,忙道:“嫂嫂,我……”
雲緗葉道:“我說的好妹妹不是你,你別誤會。”
顧彥嘆了一口氣道:“你病纔好些,就又開始鬧騰,你不累我還累着。”
雲緗葉皺眉道:“靜玉在這裏可以作證,今日到底是誰先鬧起來的?”
顧靜玉:“啊?好像是哥哥先鬧起來的,那個……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顧靜玉忙起身離去,她出了清風苑拍着心口。
她家中爹孃素來恩愛,鮮少甚至說她記憶之中從未有過吵架的時刻。
今日聽着兄嫂夫妻間二人爭論相吵,顧靜玉還真不知幫誰爲好,不過想見趙璟表兄是怎麼一回事?
顧靜玉就算是好奇,也覺得還是遠離這是非之地爲好。
雲緗葉在顧靜玉離去後,對着顧彥道:“你妹妹都說了,是你先鬧起來的。”
顧彥平心靜氣道:“表姐是宮裏頭的宮女,必定不可能隨着太子出宮赴宴的,我明日裏帶你去東宮裏去見表姐,就別去傅家見趙璟去了。”
雲緗葉道:“你爲什麼不讓我見趙璟?我與他之間清清白白的,他若是知曉你我成親了,自然不會糾纏,你這爲何不讓我我們見面?”
不會糾纏個屁!
顧彥保持着王府公子皇家子弟的教養,沒將這句髒話說出口。
趙璟都在自個兒跟前說了可以和離這種話,可見趙璟是不甘心的。
若是以往在江南顧彥還不必擔憂趙璟會搶走雲緗葉。
可如今雲緗葉本就因爲欺瞞她身份之事日日與他鬧着,說不準真會讓趙璟趁虛而入。
他唯有不讓趙璟得知雲緗葉在長公主府纔行。
顧彥道:“你自個兒選吧,明日是隨我進宮去見表姐呢,還是去傅家參加壽宴?”
雲緗葉又不認得傅家老夫人,比起去傅家拜壽,她自然是選進宮去見表姐的。
翌日,雲緗葉一早就起來梳妝打扮,還給糯糯穿戴好了一身粉嫩喜慶的衣裳,“今日帶你去見姨母。”
顧彥從門外進來時,見着雲緗葉給糯糯紮了兩個小沖天辮,過來摸了摸糯糯的的辮子道:“你要將糯糯一起帶入東宮?”
雲緗葉點頭道:“左右太子殿下要去傅家拜壽,東宮之中無主子,待糯糯去也無妨吧?”
顧彥點頭道:“好。”
雲緗葉抱着糯糯隨着顧彥到了東宮拜見太子殿下。
趙珵見着小糯糯,難得也是臉色溫柔道:“你們怎的一大早就來了?”
顧彥道:“糯糯還未曾見過表姨,今日緗葉帶着糯糯前來見見表姨。”
趙珵臉色一沉,但終究還是說道,“婉禾在寢殿之中。”
雲緗葉得了趙珵這話,便福身告退,抱着糯糯前去了東宮寢殿裏面。
一進寢殿,雲緗葉又是聞到了一股藥味,她見着葉婉禾又在熬藥皺眉道:“顧彥竟然又騙我,他明明說殿下已經答應他不讓你吃避子藥了的。”
雲緗葉氣惱至極,握緊着手,她本該知曉顧彥之話信不得,沒想到他又騙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