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成賢帝的嘴裏發出“赫赫”的聲音,似乎是想和離王三人說話。
他看離王三人的眼裏有着祈求,沒了平時的高傲。
“皇上不能說話了?”離王的眼尾一挑,頗有點兒意外。
“我怎麼記得,歡王是沒廢了皇上的嗓子的。”
成賢帝努力了半天,也沒發出其他的聲音,但他的眼角有兩行清淚滑下。
“真是難得,皇上居然哭了。”慕容荀滿滿都是嘲諷,“皇上是在哭自己的命運,還是在擔心自己會死?”
離王道,“我猜都不是,皇上應該是在恨。”
“恨我們這些臣子沒有想盡辦法救他,害他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慕容荀恍然的哦了一聲,“我倒是忘了,按照皇上的心思,他如何對我們這些人都是對的。”
“我們這些人卻得爲他盡忠。”
“特別是他遇到事情了,我們這些人就得付出一切救他,否則便是不忠不義。”
離王直搖頭,“皇上就是這樣一個人。”
“對他來說,只有他對不起別人的份,沒有別人對不起他的。”
“咱們這些人,要是敢做對不起他的事,死都是輕鬆的。”
兩人一唱一和。
“離王這話說的太對了。”慕容荀冷嘲道,“想朝中那麼多人爲皇上付出一切,誠心誠意的爲國爲民,換來的是他的猜疑和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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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朝中多是溜鬚拍馬之人,這也如了他的願,大權掌握在手裏,沒有朝臣和他對着幹。”
離王呵呵兩聲,“是沒有人和他對着幹,但皇上也不想想,江山和百姓會如何。”
他忽然輕拍了下額頭,“瞧我,居然忘了,皇上是不在意江山和百姓的,只在意自己的目的有沒有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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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荀道,“是啊。”
“皇上哪裏會管江山和百姓,在他的眼裏,只有他的目的有沒有達成,有沒有讓所有人成爲他的奴隸。”
成賢帝不斷髮出赫赫的聲音,看離王和慕容荀的眼裏有着深深的恨意,這兩個該死的狗東西。
他們明明能救他,卻任由他痛苦的躺在這裏,還膽敢在那奚落他。
等他恢復好,他一定要親手將這兩人千刀萬剮。
“皇上該不會覺得,你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吧?”慕容荀仿若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嘲諷道。
“你怎麼可能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單是歡王給你下的多種毒,就會讓你活不了多久。”
“啊,皇上還不知道這件事吧?”離王笑眯眯的說道,“歡王給皇上下了多種毒,又這樣折磨了你許久,你的身體早已扛不住了。”
不可能!
成賢帝不相信這一點,也不接受這一點。
他只是被折磨了一段時間,請醫術最好的大夫便能治好他的。
“皇上不相信呢。”慕容荀說道。
離王道,“皇上不是不相信,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在他看來,他是能長命百歲的,是能將大權牢牢的掌控在手裏的,誰都不可能真算計到他的。”
說實話,皇上剛登基那幾年還是很有頭腦和手腕的,表面功夫也做得很好。
只不過,沒過幾年,皇上便暴露了本性,表面功夫也做的不好了。
可能是,大權在握後,在衆人的吹捧和恭維中,讓皇上慢慢的迷失了本性。
“請個太醫來給他看吧。”看了半天戲的孫妙妙忽然來了句。
看到皇上這副樣子,她都快要想不起來,在預知夢裏皇上那副得意的嘴臉了。
離王同意,安排人去請了太醫過來。
現在太醫院的太醫沒幾個了,大多數的太醫都被迫待在家裏,只有少數醫術不好的才被允許待在皇宮。
至於後宮的女人,當初楚親王那件事後,便陸陸續續的死了不少。
對外都是得了疾病和意外死的,實際上是被皇上暗中處理的,爲的是不出現第二個楚親王的母妃。
在那之後,皇上沒有再選秀,也沒有再寵幸任何女人。
太醫急匆匆的來了。
他臉色發白的跪在成賢帝的面前,顫抖着手給他把脈。
成賢帝用陰森的眼神盯着他,一副他診治不好便要他命的模樣。
太醫心裏叫苦不迭,只因他醫術不夠好,便被歡王強行留在皇宮裏,說是隨時會有需要。
所謂的需要,是讓他們幾個太醫吊着皇上和硫郡王的命,好方便歡王繼續折磨這兩人。
“太醫不用擔心,我保你們一家老小無虞。”離王說道。
太醫懸着的心落下來一些。
他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跪着轉身向離王行了一禮,“稟離王殿下,皇上身中好幾種毒。”
“原本,這幾種毒都不是大問題,可這幾種毒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無解的奇毒。”
“加上皇上的傷勢和其他方面的情況,皇上怕是……”
“太醫有話直說。”離王笑着道。
太醫冷汗直冒,“最多,最多還有半年。”
“可能是臣醫術不好,請醫術好的大夫來爲皇上診治,也許能讓皇上多活一段時間。”
離王道,“勞煩太醫了,太醫去忙吧。”
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走了。
成賢帝如遭雷擊,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不可能是這樣的,不可能是這樣的。
他只是被折磨了一段時間,不可能治不好的。
離王往他的方向走了兩步,真的只有兩步。
“皇上,我們挺感激歡王的。”
他笑得諷刺,“如若沒有歡王,我們的計劃也不會這麼順利,損失也不會這麼小。”
“說實話,會變成現在這樣,全是皇上自作自受。”
成賢帝到現在都不承認是自己的從。
在他看來,他是沒有錯的,錯的是其他人。
皇位爭奪本來就是這樣。
“皇位爭奪確實是這樣。”離王像是知道他所想,“廢太子在皇位爭奪失敗,是他自己的能力不夠。”
“但皇上你在繼位後做的那些事,太噁心太惡毒,還要標榜自己是明君。”
慕容荀道,“是啊,皇上你最噁心的地方就是,一邊做惡毒的事,還一邊說自己是明君。”
他想報仇,無關乎皇位,單純是爲父親報仇。
他是知道的,皇位爭奪歷來如此。
成賢帝恨恨的盯着兩人。
“皇上你不用這樣。”離王說道,“我會安排人伺候你,直到你駕崩。”
“當然,你是以太上皇的身份駕崩的。”
成賢帝目眥盡裂,孽障!孽障!敢奪取他的皇位,他不會放過離王的。
離王是看出他的心思的,“皇上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的身體吧。”
“你這種情況,在活着的日子裏會痛苦每一天的。”
“你活的越久,痛苦的就越久。”
“這也算是你償還了害我母親的罪孽。”
有時候他在想,假如母親沒有被迫成爲皇上的妃嬪,那她是不是會有幸福快樂安康的人生?
這些都是假設。
成賢帝給氣暈了過去。
在氣暈過去,他唯一的念頭是,當年沒全弄死這些人。
假如他全弄死了這些人,根本不會有這樣的事。
離王見狀,跟慕容荀和孫妙妙走到旁邊說事。
“咱們都這麼大動靜了,宮裏怎麼沒風吹草動?”離王有點兒奇怪。
孫妙妙和慕容荀也在奇怪這點,他們沒隱藏行蹤,又是請太醫又是將皇上擡出來的,按理說歡王的那些手下遭就該發現了。
“我外祖父的動作不可能這麼快的。”孫妙妙猜測道,“有沒有可能是,歡王的死,讓這些人亂了陣腳?”
慕容荀道,“這不是沒可能。”
“這樣,咱們再等等看,看曾大將軍那邊的情況。”
孫妙妙和離王也清楚,現在只能再等等看。
他們這一等,就等來一個消息。
“鳳王帶着人要強闖皇宮?”離王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監,似笑非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