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與不夠時間有什麼關係？”晏向澤皺眉。
“我的精力和能力，只允許我在三天時間裏救一個人，在此之前還要給兩天時間準備。但這兩人，一個最多還只有五天時間就挺不住了，另一個長一點，但也就還有七天時間，若是超過這個時間，他們的身體即便挺得過嗜血幻蛛離開體內的時間，也挺不過解毒的危害。”司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雙手交十放在小腹上，慵懶地靠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們，才慢條施理地解釋道。
“所以，你們需要自己決定，救哪一個。”他悠悠道。
什麼叫選一個？
聽着他的話，溫秉初和溫秉文錯愕不已，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而晏向澤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終於明白在府門的時候，他會說希望他不要讓他失望是什麼意思了。
原來在這等着他呢！
他請司衡出山的理由是什麼，是乾國如今正處於風雨飄零之際，溫尚書才高八斗，武功高強，可謂是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若是有他在，乾國如今的問題絕對能解決很多，百姓也能在短時間內遠離戰亂的禍害。
若他選了自己的母親，那他的這個理由就是笑話。
若不選母親，他的母親怎麼辦？
溫秉初和溫秉文面面相覷，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司衡公子，你確定你不是在故意爲難我？”晏向澤臉色難看，看着他的眼眸帶着冷意。
“還別說，原本我的確是想要爲難你。”司衡很是乾脆點頭，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
“不過事實就是，我還沒有開始爲難，老天爺就沒有站你們這邊了。”頂着他滿是殺意的眼神，司衡笑了，清雅矜貴的臉上滿是嘲笑，看得溫秉初兩兄弟拳頭都忍不住硬了。
這司衡公子性格怎麼這麼惡劣，怪不得皇上對他如此客套，原來是被逼無奈。
“以司衡公子你的醫術，我不信你會沒有辦法。你就說吧，你到底想我怎麼做，才願意救他們兩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晏向澤開口道。
一個是自己的親舅舅，一個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不管選哪一個，他都開不了口。
“就是，司衡公子，他們一個是我的父親，一個是我父親的親妹妹，我的親姑姑，不管選哪一個，到時候等他們真的醒來，知道了之後，也會埋怨我們，更別說我們也選不了。”溫秉文苦笑一聲，“你就大發慈悲一下，不要爲難我們了。”
“若司衡公子想要什麼，說出來，只要我們能做到的，一定不會拒絕，只希望司衡公子你能救他們！”說完，他站起來，朝他鄭重地鞠了一個躬。
“我說了，老天爺沒有站在你們這邊，你怎麼就不信呢？”司衡搖頭，換了個坐姿，一雙大長腿像是無處安放，只好翹起二郎腿，然後一雙手搭在膝蓋上面。
“這樣吧，我好心給你們解釋一下。”
“想要解毒首先就要先將他們體內的嗜血幻蛛解決掉，但又不能在他們體內直接殺死嗜血幻蛛，因爲嗜血幻蛛本身是比他們是放的毒素更爲劇毒的存在，若嗜血幻蛛在他們體內死亡，會讓他們在短短一刻鐘之內毒發，然後死亡。”
“所以我們需要想辦法將嗜血幻蛛從他們體內吸引出來！”
“但想要將嗜血幻蛛吸引出來，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個就是大量的血液，還有就是比嗜血幻蛛製造的毒素環境更爲劇毒的存在……只有這樣，才能將嗜血幻蛛吸引出來。”司衡十分有耐心地解釋道。
“所以，你們一需要給我準備大概搬個木桶的新鮮血液，二就是準備這些劇毒的藥材，蛇心藤、環銀……”
溫秉初問道，“只是準備這些藥材和大量的新鮮血液就行？藥材容易，我們府裏就備有有，就算沒有，宮裏的庫房應該也有。至於新鮮血液，若是沒有要求，就更容易了，殺幾個死囚就有了。”他一臉冷漠地道。
作爲權貴子弟，對底層人的生死，他也許在意，但這個前提是不影響到他們的利益和權力，若是影響到了，這個在意的情緒可以隨時摒棄。
“這個是你們的事，我只負責救人！”丟下這一句話，司衡又繼續道。“這只是準備階段，嗜血幻蛛是有領地意識的，但它們本身的性格又是不喜歡爭鬥的，若是這些東西沾染了別的嗜血幻蛛的氣息，不管吸引力有多大，它們都會蟄伏在原處，也就是說，同樣的東西，你們若是想救兩個人，就需要備兩份。”
“沒問題！”晏向澤點頭。
“準備階段需要的東西我知道對你們而言沒有任何問題。”司衡隨口道，然後又笑了，“而且皇上說的也沒錯，於我而言，只是救兩個中了嗜血幻蛛的病人，算不得困難，甚至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但是……”在他們激動的眼神中，司衡輕笑一聲。
“最大的問題不在我，在他們身上啊！”
晏向澤愣住了，溫秉初兩兄弟對視一眼，然後看向他。
“想要將嗜血幻蛛吸引出來，需要給他們放血，還是持續放血，最少要一個時辰。”
“而他們的身體情況，你們自己也清楚，說他們是活人都是高估他們了，若是放太多的血，絕對會出現突發情況，這就需要我根據他們的情況不停調整，其中還要用鍼灸輔助，鍼灸本就要耗費很多心神，更別說我還要不時確定嗜血幻蛛的位置，不停用鍼灸引導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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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我的精力有限，同一時間，最多只能管得了一個，若是貪心或者高估自己的能力，非要作死，只會導致失敗，讓他們兩個都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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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想救活其中一個還是想讓兩個都沒了，自己選！”司衡攤手，一口將茶杯裏的水喝完，然後提起自己的藥箱就走了出去。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晏向澤顧不得想他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就連忙讓下人給他安排客房住下。
看着再次關上的房門，房間裏，晏向澤再次坐回椅子上，沉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秉初和溫秉文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低下頭。
若是別的，他們肯定是不敢與晏向澤相爭，絕對放棄了，但問題是，這次事關他們父親的性命，那是他們的父親啊，他們怎麼可能張得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