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向澤緊皺的眉頭微微抖動，面容依舊冷峻。
“還有一日準備時間，明日一早我會給你答覆。”說完，他掃了一眼被放到一旁架子上的兩個托盤，兩份分類放好，幾乎一樣的藥材映入他的眼簾。
他眉頭一跳，剛想說什麼，司衡就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你可別誤會，他們兩個人中毒的深淺不同，用藥量自然也不一樣，我只是提前準備好而已。”說話的時候，他臉上的淺笑絲毫沒有變化，客套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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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份藥材，用了一份之後，剩下的將會是我的報酬！”司衡說着，轉身，右手在托盤上的藥材上輕輕掃過，烏黑深邃的雙眸雖是在看着眼前的藥物，臉上的笑容清淡非常，帶着濃重的疏離感。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時間，偌大一個藥庫房安靜得彷彿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看着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的司衡，晏向澤幾次張嘴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袖口一揮就走了出去。
“砰！”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司衡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他垂眸，看着眼前的藥材，突然冷哼一聲，收回雙手，轉身也離開了房間。
出門的時候，對着守在門口的兩個藥童吩咐道：“將裏面架子上的兩個托盤上的東西送到我屋裏。”
“是，司衡公子。”
……
精緻的小院中，徐婉檸身穿一身碧綠色交襟直袖襦裙，悠閒地坐在一個藤蔓交纏的鞦韆上，劉月瑤坐在一旁的石桌上，認真品味着上面精緻可口的點心，時不時看兩眼坐在鞦韆上的美人兒的側顏。
“婉檸，皇上昨日就回了，怎麼一直沒見你去找他？”將嘴裏的點心嚥下去，又喝了兩口茶水解膩之後，劉月瑤看向徐婉檸，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在這親王府人生地不熟的，雖說沒有人拘束着，想去哪就去哪，但這畢竟不是我的府邸，我不好意思麻煩別人……向澤若是有時間，他自會來找我，何必我眼巴巴地去尋，況且找了，他還不一定有空。”徐婉檸頭也不回，隨意應道。
其實她只是說得輕鬆，但心裏還是很奇怪爲何晏向澤回來都過了一夜了，還沒有想到來找她？
難不成他千辛萬苦、不辭千里尋來的神醫，對王妃身上的蠱毒也沒有辦法？
“這是我的府邸，很快也會是你的，若你這個未來的女主人都不敢隨意來找我，還有誰敢？”一道聲音突然響起，驚得徐婉檸和劉月瑤同時轉頭看過去。
只見晏向澤穿着一身月牙百錦袍，正從外面緩慢地走進來，看着她們的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
“向澤。”徐婉檸一臉驚喜地起身，而一旁的劉月瑤一看到他，就連忙轉過身，快速整理了一下着裝，確定沒有失禮的地方後，才起身朝他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禮，道：“皇上。”
“劉姑娘不必多禮。”晏向澤微微頷首，腳步卻不停，徑直走向鞦韆前的徐婉檸，握住她抓着鞦韆的手，朝她輕輕一笑，這纔看向一旁的劉月瑤。
“劉姑娘什麼時候回到京城的？”他看似隨意地問道。
“正好三日，也就比皇上你早一日抵達。”劉月瑤笑道，因爲不是第一次與他相處，已經比較熟悉了，所以她很快也放鬆了下來。
“聽呂院使說，你回來的當日，就診斷到我母親不是單純的中毒，而是中了蠱毒？”晏向澤又問道。
雖然奇怪他爲何要問這個，但劉月瑤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是的。”
“我記得，你祖輩隱居在深山老林多年，對用毒解毒方面很是擅長……這種蠱毒，你們之前可有遇到過或者聽說過？”
“這個蠱毒，祖輩不清楚，但我是第一次遇到。”已經明白他什麼意思的劉月瑤苦笑，解釋道。
“祖輩流傳下來的醫術，雖然是擅長用毒解毒，但擅長的都是草木之毒，常見的一些蛇蟲之毒也有對付的辦法……但像這種陰森的蠱毒，就沒有多少了解。”術業有專攻，即便是名醫世家，也不例外。
“所以……”說到這，劉月瑤看了一眼徐婉檸，然後搖頭，“皇上就別將希望寄託在我身上了。”
聽到這，即便已經猜到了結果，但晏向澤還是忍不住失望。
看到他這個樣子，徐婉檸擰眉，將他拉到桌子前坐下，然後順勢坐到他身邊，這纔開口問道：“你帶回來的那個神醫，沒有辦法？”
晏向澤嘆氣，“司衡公子雖然有辦法，但他只有一個人，而想要解一個人的毒，至少需要三日，除此之外，還要有兩日準備時間。昨日已經準備了一日，今日還要再準備一日，明日才能開始救人……”
“但我母親和我舅舅的情況你也清楚，舅舅最多還能挺六日，母親最多還能挺四日……有限的時間內，司衡公子只能救一個。”
“也因此，除非我點頭放棄其中一個，只救一個。但這兩人，一個是我親生母親，一個是我親生母親的大哥，我的親舅舅，我……唉！”說到這，晏向澤再次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昨晚一夜都沒有睡，一直在想要怎麼辦才能坐到兩全其美，但思來想去，竟沒有一點辦法。
聽到這，徐婉檸和劉月瑤對視一眼，劉月瑤眉頭跳了跳，突然問道：“也就是說，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不夠時間？”
“沒錯。”晏向澤點頭，臉上滿是懊惱。
若是當初他提前去到甘州，或者司衡提前兩天點頭答應救人，現在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但誰能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誰能想到會這麼巧，就差這麼點時間。
希望明明近在眼前，卻永遠都無法抓住，這種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皇上，你確定，嗯，你嘴裏的司衡公子，真的有辦法？”劉月瑤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不是騙人的？”怎麼會這麼巧，不會是騙子，想要騙診金的吧！
要知道，王爺可是下旨，說只要有人能救了王妃，賞金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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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來源自然可靠，乃是太上皇當政時，宮中醫術最好，被百姓尊稱爲聖醫佛手的司垣平的親孫子。司家因爲傳承原因，代代都能出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有妙手回春之能，又喜做善事，在百姓口中備受稱譽，也因此，司家的大夫一直都被百姓尊封爲聖醫，而司家也就順勢成爲了聖醫世家。”
說到這，晏向澤頓了頓，才又繼續道。“因爲一些誤會，二十年前，司家就被太上皇親自下令，滿門抄斬，只剩下祖孫兩人隱居在西境甘州一帶，被我前些日子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