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檸嘴角微抽。
不是,你們都將人家滿門抄斬了,能倖存爺孫兩個都算是老天開眼,看不得積善之家絕後,現在你們有難了,怎麼好意思去請人家出山的?
就憑你們不要臉?
相比于徐婉檸的沉默,劉月瑤更爲直接。
“你們滅了人家滿門,現在要人家救人,你也不怕人家因爲仇恨,在救人的時候耍手段,讓他們喪命?”
晏向澤抿嘴,“若是他真的耍手段,我也認了。”他們中間本就隔着滅族之仇,他若是因爲仇恨痛下殺手,也無可厚非。
就是他事後肯定會殺了他報仇的。
若不是真的沒有辦法,他也不會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聽着他的話,徐婉檸忍不住嘆氣。
晏向澤進院子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出他走路的姿勢不太對,而且呼吸也不正常,但她只以爲這是他去求醫的時候,經歷的一些考驗導致的。
但現在,聽完他的話之後,她明白了,晏向澤爲了能將那司衡公子請出山,肯定是做了些什麼或者答應了什麼。
想到這,她忍不住有些心疼起他來。
“能將他請出來,看來你付出了很大代價。”劉月瑤有些欽佩地看向他。
若來向她求醫的人中與她有滅族之仇,不管許諾什麼,她都不可能點頭救人的,甚至恨不得讓他們趕緊死。
換位思考,那司衡公子肯定也這麼想的。
所以晏向澤能將那人請到府中,肯定付出了不少帶代價。
“一切不過都是爲了自己的親人。”晏向澤淡淡道,絲毫沒有賣慘的意思。
“這樣吧!”劉月瑤沉銀了半晌,道:“我有一個辦法,應該能讓溫尚書再挺多兩日時間,讓司衡公子有時間救人,但這個辦法需要付出的代價有點大,所以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嗯?”晏向澤眼睛一亮,一雙黑眸緊緊盯着她,毫不猶豫地問道,“什麼條件?”
“我爺爺在我出門前,給了我一顆活命丹。這顆活命丹具體的功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爺爺說,它能將只剩一口氣半只腳都踏進鬼門關的人硬生生拉回來。”
“若是有這顆活命丹,溫尚書應該能挺多一些時日。”
“但活命丹製作困難,因爲想要製作活命丹,需要很多珍貴的藥材,即便是我們家,也只有一顆存了下來,現在就在我手上,我的條件就是,你給我準備三副製作活命丹的藥材,我就將這顆活命丹給你。”劉月瑤最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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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晏向澤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伸出手,意思很明顯,藥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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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點頭就行,你是必須給我湊齊製作活命丹的藥材,活命丹很珍貴的。”看着他伸到跟前的手,劉月瑤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管什麼藥材,有多珍貴,只要是乾國境內能有的,我都給你找來。”
“那行,我信你了。”
……
“活命丹?”看着捏在手中小小的一顆藥丸,司衡詫異擡眸。
“沒錯。”晏向澤點頭,然後問道,“這個活命丹能不能用?”
“我倒沒想到,你運氣還挺好。”隨手將藥丸丟回瓷瓶裏,司衡嗤笑一聲。
“能用?”晏向澤眼睛一亮。
“能用!”司衡點頭。
“那就行。”丟下一句話,晏向澤抄起桌子上的瓷瓶轉身就走了出去。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司衡坐在原地,良久,發出一聲嗤笑。
“老天爺還真是不長眼!”這玩意都能讓他找到。
……
“父親,再過幾日,京中的那些武將的傷就好的差不多,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上戰場。”
“若是有他們出現在戰場上,邊境的戰局很快就會扭轉,我們是不是需要進行下一步了?”看着眼前端坐在書案後,低頭認真看着卷宗的顧雲川,顧庭風問道。
“聽說,小皇子回到宮裏了?”顧雲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
“是的。”顧庭風點頭。
“皇上找了位神醫,這兩日在準備救王妃和尚書?”他又問道。
“是,那神醫似乎是二十多年前被太上皇下令滿門抄斬的司家的傳人。”
“司家。”顧雲川低喃一句,眼神變幻不定。
“父親?”看着陷入沉思的父親,顧庭風低聲喊了一句。
“嗯?”顧雲川擡眸。
“您還沒有說,我們到底要不要進行下一步呢。”
“小皇子的日子有些太安穩了。”顧雲川似是而非地道了一句,讓顧庭風的臉色一下子忍不住變了。
父親這是又想對小星遇下手?
“父親,上次我們對小皇子出手,差點讓皇上抓到手尾,若不是我們反應及時,果斷斷尾求生,就連泥帶水地被揪出來了……經此一遭,皇上對此肯定已經很警惕了,估計就等着我們出手呢,我們若是有動作,很可能會惹來他的猜疑,得不償失。”
“誰說我要對他出手了。”顧雲川冷笑一聲,狹長的眼眸深邃而陰冷,猶如隱藏在角落深處盯着獵物伺機待動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慄。
“太上皇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吧!”將卷宗隨意放下,顧雲川起身,走到背後掛在書架上,正對着前方的一張山水畫前,看着墨畫,悠悠道。
顧庭風眼睛猛地瞪大。
顧雲川舉起手,小心翼翼地將山水畫取下,山水畫後,竟然還掛着一副墨寶,上面畫着兩個年輕男女,背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隱隱約約畫着幾頭牛,牛羣的前面,蹲着一個小小的孩童,手中拿着一根鞭子,對着一片草叢發着脾氣。
看到這溫馨的一幕,顧雲川陰冷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柔和,說出來的話,卻越發讓人膽寒。
“太上皇駕崩之時,皇上若是再遇刺……你說,邊疆的將士會如何?”
“父親,我們這樣,是不是太……”顧庭風有些猶豫,他不是突發善心,只是怕,他們繼續下去,可能就很難收場了。
“庭風。”顧雲川轉身,繞過書案,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扭頭看向掛在書架上的畫像。
“你是我的長子,是我寄予厚望的孩子,不要讓我失望。”
“那是你的祖父祖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爲何會變成孤兒,變成只能靠乞討生活,衣不蔽體的乞丐,都是因爲他們……只有他們越慘,我才越開心,你祖父祖母在天之靈,一定會明白我們的。”雙手撐在桌子上,滿是厚繭的手指緊緊抓着桌面,盯着眼前的畫像,顧雲川用嘶啞的聲音低吼着。
看着背對着自己,又一次失態了的父親,顧庭風緊緊閉上眼睛。
“是。”
頓了頓,他又道了一句,“兒子告退。”說完,他拱手退後三步,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碰。”
聽着身後關上的房門,顧雲川臉上的表情突然一僵,人也一下子安靜下來,他呆呆地看着牆面上的畫像,不知道在想什麼。
“西恆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