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砰’的一聲，病房門忽然開了。
易亦辰猛然回頭，女人穿着一身黑色運動服，下搭一條同色的緊身褲，齊肩的短髮柔順的垂落下來，白皙的臉上恬靜溫柔，透着一股子的矜貴。
‘轟’的一聲，腦子裏所有的記憶都空白，易亦辰凌厲的眸色柔軟下來，帶上幾分詫異。
她回來了！
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女人也有片刻怔愣，但很快反應過來，衝易亦辰微微一笑。
女人的笑容如春風般沁人心脾，卻又帶着從骨子裏滲出來的憂傷，我見猶憐般，“亦辰，好久不見。”
“敏佳？好久不見。”易亦辰站起身來，喉結滾動，手指在身側輕顫。
沒想到有一天，他們倆還會在國內相見，他以爲那事之後，他永遠不會再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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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看敏惠。”相比於易亦辰的侷促和震顫，曹敏佳顯得平靜多了。她將保溫飯盒放在牀頭，坐在病牀邊輕揉着曹敏惠被繃帶勒紅的手腕，低垂的側臉上笑容清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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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絲毫沒有怪罪易亦辰的意思。
易亦辰的心臟卻猛地揪了下，胸口泛起酸來。
如程珍如所說，他始終是虧欠曹敏佳的。
當初他答應她會照顧曹敏惠一輩子，如今的曹敏惠卻自殺未成，躺在病牀上，連精神都是混沌的。
“我……”易亦辰結巴了，不知該怎麼跟她交代。
“不怪你。”見他爲難，曹敏佳打斷他，“這件事是小惠做的不對，她傷害你的妻子，你護着她是應該的。”
“我還要感謝你，沒有報警把她和爸媽抓進去。”在曹敏佳的安撫下，曹敏惠已經安靜下來。
曹敏佳這才站起身來，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一雙眼睛彎成月牙，清純又淡雅。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永遠替別人考慮。
易亦辰微微鬆了口氣，但眼睛裏卻有種深深的愧疚感。他承諾，“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不管曹敏惠最終怎麼樣，我會管她後半輩子。”
“謝謝。”曹敏佳給他倒了杯水，遞給他。
易亦辰接過，她退後兩步輕靠在對面的病牀上，像是尋常朋友般的寒暄，“什麼時候讓我見見你太太？你結婚，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聲祝福，現在應該不遲吧。”
易亦辰呷了口茶，輕笑出聲，“聽說你也結婚了，恭喜。”
可曹敏佳卻沒接下他的祝福，轉而道：“對了，我懷孕了。”
易亦辰端茶的手一頓，沒想到她的速度這麼快，從結婚到懷孕，幾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不過她向來是個乾脆的人。
曹敏佳摸了摸肚子，好看的月牙眼垂下來，溫柔了些許，但卻沒有初爲人母的喜悅，只淡淡道：“不過，他爸爸剛剛過世了。”
易亦辰立即坐直了身子。
曹敏佳繼續道：“車禍。爲了去接我產檢，被一輛貨車迎面撞過來，人當場就死了。他父母怪我，說我是剋夫的掃把星，連同家裏的生意也受影響了。”
曹敏佳的丈夫在華爾街工作，算得上是金融大亨。當初曹軍和程珍如選擇讓曹敏惠嫁給他，爲的也是這重背景。
“我父母還不知道我懷孕的事兒，你別告訴他們。”曹敏佳有意提醒，“他們若是知道，肯定不會讓我留下這個孩子的。”
易亦辰眉頭輕蹙，說不出來的滋味，只答：“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