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府府門,晏向澤騎着戰馬在臺階之下停下,門口的守衛看到晏向澤,連忙迎上來,行禮。
“奴才等拜見皇上,皇上金安!”
晏向澤絲毫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翻身下馬,隨手將繮繩丟給最近的一個人,然後走向後面,在一個戴着銀色面具的蒙面人騎的戰馬前停下,雙手抱拳,道:“司衡公子,到了。”
司衡坐在戰馬上,擡頭看着這個高大的府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一冷。
“哼!”
輕哼一聲,他將綁在戰馬後的藥箱遞給他,直到晏向澤穩穩拿住了,他才利索翻身下馬,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眼神中,又將繮繩丟給前面的晏向澤,意思很明顯,你給我牽馬!
最讓人震驚的是,晏向澤竟然也不生氣,反而十分自然地將繮繩拿在手中,然後又將藥箱還給他。
司衡是個很謹慎又很細心的人,他的藥箱裏是他的銀針金針還有很多的藥,怕別人會亂動,或者搞混了,所以除非必要,他不會允許他的藥箱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內。
“這……”兩個門衛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猶豫了一下,上前就想接過晏向澤手中的繮繩。
晏向澤搖頭,將他們揮退,十分自然地將戰馬牽到一旁的角門,直到將戰馬牽到裏面的馬廄,仔細綁好,又吩咐馬廄房的人仔細照顧之後,纔回到正門。
正門處,司衡下了馬之後,就站在臺階之上,雙手揹負而立,背對着府門,看着眼前寬闊的巷子,似乎陷入了回憶。在他身後,府門早已被打開,管家帶領着十幾名丫鬟護衛,安靜地站在兩邊,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打擾。
看到晏向澤出現,管家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似乎腳上有傷,但見他神情如常,怕主子這樣應該是有別的原因,也不敢直接問,只好跪下行禮,“奴才拜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奴才拜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所有奴才下跪。
“都起來吧!”
晏向澤點頭,走到司衡面前,溫聲道:“司衡公子,請!”
雖然聽了門房的人說晏向澤對這個人態度很是謙卑,但真的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管家還是忍不住震驚。
司衡垂下頭,看着在他面前已經沒有一點脾氣了的晏向澤,道:“你一個皇上,爲了救生母,能低聲下氣這麼久,也算是有誠意,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讓你失望,也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說着,他眼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晏向澤,然後在晏向澤有些不解的眼神中,又道。
“帶路吧!”說完,他率先往裏面走。
聽到他的話,管家眼裏閃過一絲瞭然,怪不得皇上對他態度這麼好,原來是專門請來救王妃的大夫。
一想到這,他連忙跟上去,在前面引路。
站在臺階之下想,晏向澤眉頭緊鎖,深邃的黑眸裏有着不解。
他在想剛剛司衡說的話。
不要讓他失望?
什麼意思?
……
“司大夫,這邊請!”管家笑呵呵地道,態度很是卑微。
司衡的腳步停下,看向他,良久,他冷冷地丟下一句,“不要喊我大夫!”然後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管家一臉錯愕,完全不清楚他什麼意思。
不是,不是來救王妃的嗎,不喊大夫喊什麼?
後面趕上來的晏向澤看到這一幕,直接道:“司衡公子不喜歡我們這些人喊他大夫,周叔你喊司衡公子就行。”
雖然不知道這個司衡公子什麼毛病,但管家能坐到如今的地位,憑藉的就是自己清楚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的道理。於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恭聲應道。
“是,皇上!”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司衡就要走錯路了,他連忙快步跟上去,繼續帶路……
房間裏,溫月華依舊安靜地躺在牀榻上,臉色蒼白,眼睛緊緊閉着,呼吸微弱得即便是習武之人,若是不小心注意,都感受不到,可想而知她身體有多虛弱。
看到這一幕,晏向澤眼底閃過一絲悲傷,扭頭看向一旁的司衡,鄭重地道:“麻煩司衡公子了。”
“嗯!”司衡微微點頭,將自己的藥箱放到一旁的矮桌上,打開,從裏面出一方折起來的乾淨手帕,這才坐到牀榻邊上的凳子上。
看着牀上女人被捂得嚴嚴實實的身體,他扭頭,看向一旁沒有一點眼力見的丫鬟,直接吩咐道:“將她的雙手拿出來。”
看着丫鬟將手擺出來,又拿出脈枕,仔細按照大夫把脈的姿勢將女人的手放在脈枕上擺好,他這纔將手帕放在她的手腕上,然後將手指輕輕搭在上面,眼睛微眯,認真聽起脈來。
沒一會,他眯起的眼睛睜開,眉頭先是一揚,然後又皺起,扭頭,問道:“可方便給我看一下傷口?”
一旁的丫鬟爲難地看向晏向澤,王妃身上的傷口的位置可不太方便讓人看。
晏向澤點頭,先是回了一句:“可以!”
然後朝一旁的丫鬟吩咐道:“按照司衡公子的吩咐做,露出傷口就好。”
……
看了傷口,讓人蓋起來,司衡又坐回凳子上,繼續把脈,好一會,他又問:“你們解了多少次她身上的毒?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
“嗯?”晏向澤有些奇怪,解過毒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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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不會解嗎?
這時,一個站在牆角的丫鬟上前,微微屈膝,恭敬道:“呂院使一共給王妃解過兩次毒,都是在王妃剛中毒後不久,距離上一次解過毒,估摸着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解毒後,兩次復發的時間都是多長?”司衡又問。
丫鬟沉銀了半晌,然後道:“第一次奴婢不知道,因爲當時不是奴婢當值,第二次的奴婢沒記錯的話,估摸着剛好是一日。”
說到這,她猶豫了一下,又道:“奴婢是以王妃咳血的時辰爲毒復發時間的。”
聽着丫鬟的話,司衡微微頷首,感覺心裏有數了,又診了一會,確定沒有別的情況後,他收回手,起身,然後道:“兩次解毒給她配的藥方可有,拿過來給我瞧瞧!”
……
將全部事宜都瞭解後,司衡起身,將所有東西裝回藥箱,然後在一旁的銅盆裏清洗了手,走了出去。
晏向澤連忙跟了出去,看着腳步匆匆的主子,管家想了想,低聲吩咐丫鬟仔細看顧王妃後,也跟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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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小廳上,司衡已經坐到了喫飯用的圓桌上,手裏拿着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來的毛筆,在宣紙上認真寫着什麼東西。晏向澤猶豫了一下,走到他旁邊看了起來,只見他時不時寫出幾個似乎是藥材的名稱在紙上,但又時不時劃掉一個……
過了許久,司衡拿起這張滿是塗鴉的宣紙看了幾眼,確定沒有問題後,這才擡頭看向一旁的晏向澤,見他站在那裏,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看着他,忍不住皺眉。
“站着幹嘛?坐!”仰着頭說話很累的,他可不想仰着頭與他說話。
晏向澤遲疑了半晌,在他對面坐下,先是看了一眼被他隨手放在一旁的宣紙,然後看着他在另一張紙又繼續寫了起來,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開口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