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樣插科打諢鬧了一番,晏向澤心中的鬱氣不知不覺散了許多。
見他心情看着終於好了些,徐婉檸輕笑,歪着腦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開心了嗎?”
在王府這三日,她也不是什麼都沒有打聽到,自然知道京城不僅王妃遇刺,還有許多武將同樣也遭遇了刺殺。
王妃的兄長,晏向澤的舅舅——溫尚書也遭遇了刺殺,似乎與王妃一樣也中毒了,直到現在也沒有醒來過。
所以看到晏向澤情緒不好,她也不驚訝,甚至與他打鬧,就爲了能讓他開心些。
“開心了!”抓住她作亂的手,按在胸口上,晏向澤抿嘴一笑。
沒眼看他隨時隨刻想要親近的模樣,徐婉檸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將手抽了回來。
晏向澤也不在意,將手放下,轉身。
“你瞧,我將誰給帶來了!”
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徐婉檸看到,湖邊正站着一名年輕婦人。
看着二十來歲,頭上梳着婦人髮髻,長相柔美,體態端莊,正看着他們這邊的方向,見徐婉檸看過來,她舉起手用力揮了揮。
看到婦人,徐婉檸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眼睛一亮,提起裙襬穿過曲橋朝她奔過去。
“惜雲!”
“主子!”
那年輕婦人見此,也是朝這邊奔了過來,兩人就這樣在曲橋上相遇。
“主子!”
看着面前的徐婉檸,惜雲的眼淚就這樣吧嗒吧嗒地流下,她卻一點也不在意,只是隨手用衣袖抹了一下,繼續看着她。
“惜雲!”徐婉檸同樣紅着眼眶,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她以爲,她們此生不會再見了的。
“主子!”惜雲突然喊了一句,然後撲通一聲跪下,順勢抱住徐婉檸的大腿。
“嗚嗚嗚,主子,這些年,您去哪裏了?”她哭得梨花帶雨,淚水衝花了臉上的妝容,她卻毫不在意,只是訴說着自己這些年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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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檸有些不太習慣她的親近,但腿被抱得死死的,想要掙脫又怕傷到了她。
這麼多年過去了,即便當初再熟悉,也有了生疏感,更別說惜雲的變化好大,不管是穿着打扮還是言行舉止,若不是她的相貌沒有太大的變化,她還真的不敢認。
但惜雲根本沒有察覺徐婉檸的不適,還抱着她的腿,沉浸在悲傷之中,“當年,聽到世子……皇上說,主子您已經跳江了的時候,奴婢以爲主子您真的沒了。”
“奴婢好難過,自責不能幫助到你,才讓你陷入如此絕境!”
“嗚嗚嗚,主子,奴婢真的好想你!”
“你先起來!”徐婉檸說着,將她拉起來。
順着她的力道起身,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臉,惜雲眼淚依舊像不要錢一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主子,您瘦了,變漂亮了,也變得更有氣勢了!”
“變化這麼大,您在外面過得……是不是很辛苦?”她輕聲問着,卻讓徐婉檸一下子定在了原地,感覺心裏澀澀的。
她竟然還是一點也沒有變,許久沒見第一時間不是問她當年爲何要逃,而是關心她在外面過得好不好,辛不辛苦!
相對於她的惦記,她這些年除了偶爾纔會想起她,更多時候,根本想不起來。
與她相比,她顯得更冷淡無情了些。
徐婉檸心裏的想法沒有人知道,惜雲還在說着。
“一下子過去七年了……主子雖然厲害,但一個人在外面,肯定過得很艱難,惜雲無用,不能幫助到主子!”
“奴婢……”
“主子此次回來,還會不會離開?”最後,惜雲如是問道。
“惜雲!”徐婉檸出聲,
“嗯?”惜雲擡眸,認真地看着她。
“我在外面很好,生了個兒子,剛好七歲,掙了份家產,衣食無憂,居有定所……還幫助到了很多人,被許多人尊敬,勉強算是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徐婉檸微笑着將自己這七年來過的什麼日子幾句說完,然後看向她,“所以我很好,很自在幸福,你不用擔心!”
說到這,她頓了頓,微笑:“你呢?”
“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她輕聲問。
惜雲也笑了,“奴婢也很好,主子當年離開後,世子爺心善,將奴婢留在身邊,跟着一同帶回了京城,還將奴婢安置在一座別院,讓奴婢當起了管事。”
“奴婢管着一座別院,識了字,學了規矩,學了算賬……學了很多很多,做到了當年主子想要奴婢成爲的樣子。”
“……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個教書秀才,他爲人不錯,老實憨厚,卻待我極好,奴婢與他成婚生女,一下子就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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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簡單的幾句對話,就好像一下子將她們七年分離的生疏感驅散,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如此就好!”徐婉檸笑得更高興了。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回到了當初,於是就這樣在曲橋上說起話來,七年未見,她們有着聊不完的話題。
緩緩走近的晏向澤看到這一幕,輕輕一笑,就這樣站在那,賞着湖中美景,順帶當起了聽衆。
……
直到日落西山,惜雲才依依不捨地與徐婉檸告別,離開。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徐婉檸內心一時間有些惆悵。
“怎麼,不捨得她?”被晾了許久的晏向澤靠近,見她還看着那丫鬟離開的方向,似乎很是依依不捨的樣子,不禁有些喫昧。
徐婉檸扭頭,定定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他長得極好,相貌堂堂用來形容他一點也不爲過,長相好就算了,竟還如此細心體貼,這讓她感覺如同在做夢。
她真的值得,他如此對待嗎?
第一次,徐婉檸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見她一直不說話,只是看着他的臉,晏向澤眨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卻什麼也沒摸到,有些疑惑,“怎麼了?”
徐婉檸回過神,搖頭,“沒什麼!”隨即扭頭,看着前面的湖面。
此時太陽西照,陽光穿過雲層,撒在湖面上,就像被鋪了一層金光,金光粼粼。
見她一直沒有說話,晏向澤猶豫了一下,解釋道:“你在京城沒有好友,我怕你無聊,特意將那丫鬟尋來。”
“你若無聊可以找她……”
“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