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大吃一驚。
一是驚訝劉尚書這等不倫的行爲，二是驚訝霍瑾見居然會知道如此辛祕。
劉尚書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眼神透着驚恐和羞恥：“就算你是世子爺，也能胡說八道。”
霍瑾見笑意不減，嘴角上揚的弧度，就像是收命的鐮刀。
“要本世子找人去那個院子把人帶到尚書夫人的面前去？”
頓時，劉尚書失了所有的力氣。
他狼狽的離開，面如死灰。
旁的人本想和霍瑾見攀談幾句，也算是討好，畢竟之前霍瑾見出事兒，朝堂之上沒幾個人沒趁機踩一腳的。
只是劉尚書的下場，讓衆人不敢妄動。
他們做了哪些虧心事，他們自己清楚。
他們可不想被霍瑾見將那些事兒抖摟出來。
可還有一個人，還是擠了上來。
霍瑾見擡頭，對上了左丞相莫文顏的眼睛。
莫文顏一看就是溫雅儒生，眼睛彎彎的，彷彿帶着天生的笑意，眼下一顆淚痣，多了幾分鬼魅。
也因着這樣的外貌，有人背後給莫文顏起了外號。
莫狐狸。
“左相。”霍瑾見看着莫文顏直接坐下，挑起眉頭，深邃的眼瞳中染上一抹狐疑。
莫文顏爲霍瑾見斟酒，語氣溫柔平和。
“世子重返朝堂，陛下又如此重愛，沒幾個人能有這樣的本事，微臣敬你，也算是敬當初的提拔之情。”
沒有霍瑾見，也就沒有左丞相這個位置。
霍瑾見剛要舉起酒杯，就聽到身邊的齊知行重重的哼了一聲。
“左相，有什麼話不妨直說。”霍瑾見失笑，修長的手指捏着酒杯，卻沒有舉杯喝上一口，靜靜地看着莫文顏。
莫文顏知道自己的目的是瞞不住霍瑾見。
他先是仰頭，喝光了酒。
隨後，他定定的看着霍瑾見，緩緩開口：“世子爺，右相之前在朝堂上提出太子之位的人選，你心中可有人選？”
聞言，齊知行神情也嚴肅了。
霍瑾見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眼神中帶着似笑非笑。
當初齊知行在朝堂之上說起這件事兒，其實霍瑾見就知道，他定然是心中已有人選。
今日莫文顏敢當着齊知行的面提起這件事兒，只怕他們兩人選擇的皇子是同一個。
縱觀衆皇子，還真就有一個人。
“我看皇子各個優秀，還有皇子尚未成人，陛下又正值壯年，何必急於一時。”
霍瑾見明顯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齊知行沉下臉，莫文顏依舊彎着眼睛笑。
“世子爺已經入了朝堂，必然難以獨善其身，與其在波濤之中被沖刷的四分五裂，倒不如找些尋枝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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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文顏語氣仍舊，不急不躁。
他知道想要拉攏霍瑾見沒那麼簡單。
霍瑾見不在意一般的撥弄了一下面前擺放的白花，狹長眼眸中都是冷冽。
“與其寄託他人，倒不如自己紮根深一些。”
這個回答，在莫文顏的意料之中。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根想要扎得深，需要時間，世子爺有時間有本事，侯爺等得起麼？侯府老太君等得起麼？或者說——”
莫文顏睜開眼睛，他的眼睛是墨黑色的，如同是墨汁潑上去的。
甚至看不見一點光影的折射。
“世子妃等得起麼？”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殺意和肅殺的氣息。
齊知行實在沒想到莫文顏會用侯府，用梁末鳶來威脅霍瑾見。
他這是要激怒霍瑾見？！
齊知行的心底染上焦急。
可莫文顏卻不急不緩，他站起身來，在霍瑾見的注視下，行了一禮。
“世子爺天人之姿，足夠聰慧，想必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微臣和三皇子殿下，等着您。”
說罷，莫文顏轉身離開。
霍瑾見盯着他的背影，剛纔的殺意全然不見。
無論是莫文顏還是三皇子，都犯了一個錯。
輕視梁末鳶。
宴會到了尾聲，皇帝現行離席，其餘的人也三三兩兩的離席。
霍瑾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吞吞的喝着酒，臉色微微泛紅，看起來是有些醉了。
可他的眼睛卻在暗中觀察着那些結伴離開的官員。
從莫文顏身邊的人來看，可以斷定三皇子一派的人多爲文官。
李雲珩的人也混在其中。
霍瑾見嘴角一勾，擡手將最後一杯酒飲盡，正要站起來，他感受到了一股凌厲且充滿親略性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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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向了目光的主人。
聞肆言站在遠處，直直的盯着他，衝着他咧嘴一笑。
尖尖的虎牙給聞肆言平添了幾分正直陽光的少年氣息，可他蜜色的眼瞳中是絲毫不減獸性。
霍瑾見擡起手，朝着聞肆言舉起了酒杯。
聞肆言舉起旁邊的酒罈，仰頭豪飲。
酒罈空了後，他直接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的猶豫停留。
聞肆言似乎對霍瑾見很感興趣的樣子。
霍瑾見眼底沒有一絲醉意，劍眉緊蹙，面色凝重的思考。
聞肆言三番五次以這樣的眼神看着自己，三皇子有拉攏之意，可聞肆言的表現似乎又不像是三皇子指使的。
正思考着，一道身影擋住了他面前的燭火。
霍瑾見擡起頭，目光對上了笑盈盈的王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