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漓爲她拔針的手驀地一顫,垂下睫羽不再瞧她,只緩聲道:“我的事不用你來管。”
舒諾看着她的神情恍然多了幾分明瞭,重生文重生文,只有重生後纔會大殺四方,鋒芒畢露,然而在重生之前的女主只不過是個一心撲到男人身上的戀愛腦,基本上是愛男配反被利用殺掉最愛自己的男主,之後遭受凌辱,恨意倍增。
可現在男配死的太早,男主也沒有愛上她,之後能激發她骨子裏潛能的恨意更是沒有,現在的傅雲漓還保持着無知的善意,以能救一人就絕不殺一人的行爲做準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叫她來的意義又是個啥?
舒諾陷入無盡的沉思。
穴位上的那些銀針被一一拔掉,她扶着石壁嘗試地站起身雙腿卻倏地一顫,傅雲漓急忙攙扶她:“穴位剛通,可能會有些難以控制,歇一會兒就好。”
“不能歇。”舒諾勉強自己站起來瞟一眼陸澤“本以爲有你在可以萬無一失,可沒想到事情發展和我設想出入太大,我們得快點……”
一只手倏地抓住她的手腕。
“快點什麼?”
舒諾身體一僵,緩緩側頭與陸澤漆黑如夜的深眸直接對上,她扯下嘴角:“你、沒睡呀……”
“我說過,就憑她奈何不了我,,但舒諾……”陸澤的神情陰沉再不見半分柔光“你就這麼想讓我死?”
舒諾收回假惺惺的笑,淺淡的瞳孔也闇然下來靜靜盯着他突然輕嗤一聲:“你我二人本就道不同,怎相爲謀?”
語閉,她就擡起腳狠狠踹到他腰上。
“走!”
舒諾拽着傅雲漓拼命跑,傅雲漓從袖裏拿出信號彈一拉,豔麗的火花霎時綻放空中,與此同時她膝蓋一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倒。
“是啊,原本就道不同的……”
身後的陸澤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他低着頭,長髮落,樹蔭搖曳遮住他的面容令舒諾瞧不清他的神情,但那滿身的死氣卻越發濃郁似要化爲實質一般。
“當初我卑踐爲奴的時候,是你伸手拉住了我,沒有算計,不帶目的,只是因爲我是我。”陸澤低喃着,似說給她聽,但更像說給自己聽“那時我便發誓,除了要報仇,便是對你好,將你推到無上之位,我願俯首稱臣仰視你一生一世。”
“可你爲什麼要選擇他……我們明明會有更好的結局的。”
他的步子緩慢而又沉重,猶如要將人拽入無間地獄的惡鬼。
舒諾拽起傅雲漓卻使她發出一聲慘叫,那扔來的小石塊竟好巧不巧地將她的骨骼打錯位了。
“你快走……別管我。”
傅雲漓冷汗津津地捂着膝蓋。
舒諾輕嗤一聲皺起眉,托起傅雲漓疾步往後退:“忍着別喊,等楚江夙來了萬事都好說了。”
但哪有那麼容易呢?
陸澤的耐力顯然已經崩潰,他壓下體內翻騰的血氣直接寬袖一揮,那相互扶持的少女就猶如被風吹散的兩片落葉一下子滾到旁側的懸崖上。
舒諾下意識推搡傅雲漓一把,自己則滾動到懸崖邊上整個身體下垂。
她緊緊握住凸起石頭,但氣力尚未完全恢復,只能眼睜睜看着手掌一點點滑下,最後連指尖都快要卡不住石塊l了。
‘倏——’
“抓緊!”
傅雲漓趴在懸崖邊牢牢拽着她的手,精緻的秀眉微微蹙起,薄汗從她的額頭滑落到鼻尖,僅一瞬間,舒諾愣住了,她仰着頭看着拼命拽住她的傅雲漓,往日記憶一閃而過似與什麼逐漸重合。
那披着一襲黑披風的人緩緩踱步到傅雲漓身側,犀利的眉目平靜卻也陰鷙,他的面容被天上寒月照耀得清晰,深深印刻到舒諾眼底。
陸……澤……
陸澤?
陸澤?!!
“是你。”
舒諾低低地呢喃一聲。
她的聲音粉碎在風裏無人聽聞,傅雲漓緊緊抓着舒諾不放已然接受會迎來的任何危險,然而陸澤低頭俯視墜落半空的舒諾,眼睛一眨不眨不知想起什麼,隨後他蹲下來掐住傅雲漓的脖子,慢慢縮緊。
黑夜,懸崖,死亡……
那段痛苦到刻骨銘心的記憶霎時席捲她的全身,舒諾感覺自己又重回到那個雨夜,陰寒的風吹得她骨頭髮顫,驚恐地瞪大眼睛瞧着拼命救她的人呼吸越來越困難。
不、
不要……
不要……
姐姐……
“不要!!!”
‘砰——’
陸澤的身體似受到什麼撞擊猛飛出去。
突然消失的壓迫讓傅雲漓重新獲得呼吸,但手上力道也不自覺鬆懈下去,舒諾感覺自己的身體要往下墜,但也此刻間另一只手緊緊拽住她,力量極具兇猛。
楚江夙的面容出現視野裏,一身紅衣烈豔張揚,他緊緊盯着她眉梢卻稍顯放鬆,手腕一用力就將人拽上來。
“太好了……”楚江夙一把抱住她“我沒有來遲,這次我抓住你了……”
![]() |
![]() |
這個擁抱熾烈到似要將對方融入骨髓。
舒諾神情平靜到冷漠地將楚江夙推開,她徐徐站起身走到跟隨來的影衛身邊一把拽出那腰間的寒劍緊緊握手裏。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陸澤……你給我去死!!”
她朝陸澤胸口猛地刺去,陸澤神情一變轉過身躲開她這一擊。
所有人均眸含詫異,唯有楚江夙站她身後靜靜看着。
“舒諾……”
陸澤也站直身體神情複雜地看着她。
“是你,對不對。”
身上的那種無力感還未完全消散,但舒諾走向他的步子異常沉穩堅定,寒風吹拂起黑髮,那雙泛起紅色的眼睛此刻充滿厭恨和憎惡。
“那日在懸崖邊,害死我姐姐的人是你對不對!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陸澤看着她:“我是爲了你。”
“你說什麼……?”
舒諾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心底一直隱藏的祕密暴露出來,陸澤突然感覺一陣輕鬆,他不再隱藏自己,盯着舒諾的神情越發癲狂癡迷,甚至夾雜着驚人的佔有欲:“舒諾,太子殿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