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甫見師姐說中他的心思,訕訕道,“那……那我先回去了,順便練習一下……”
俞畫棠目送他離開,等到夜深人靜時,纔想他們每個人都認爲她如今的狀況是趙琰所致。
包括趙琰。
因爲是和離過,所以婚事艱難,所以百里家至今從來沒有露過面。
可她並不這麼覺得,當初和離時,是她想清楚了兩人之間的差別,不怪趙琰。
他雖然舉止有禮,可也終究不能強迫自己喜歡這麼一樁婚事。
說來說去,都是既定的命運,她遵從命運的選擇。
今天她與許甫說的,也是跟自己說。
堂兄當年帶他去京城的時候,也只是抱着僥倖的心態,想着如果富貴人家不認,也會給些錢,她以後也好生活。
是她自己,一眼就看中了龍章鳳姿的他,一股腦地跌入沒有任何迴應的愛戀。
那時還是太年輕,不知人心的成見,她以爲日久天長,兩人終會相敬如賓的,她多年努力只爲跟他再進一步。
可是她忘記了,趙琰這麼一位天之驕子,爲什麼要對她的努力有所回報,京城名門淑女數不勝數,是她自不量力。
如今也不過是回到原有的位置,她很知足。
趙琰回到家後,安福見他將安遠帶去忙了好一會,兩人身上都是些木屑,急着問,“公子是幫俞姑娘做機關了?”安遠本來就是爲了保護大人安全次纔派來的,他的武藝和機關術都是頂好的。
趙琰沒有回話,回頭看向二人,對安遠道,“以後你就多注意俞姑娘的事,要是有什麼狀況或者什麼歹人,你立馬跟我彙報。”說完進了內房換衣服。
安遠聽完這話,有些摸不着頭腦,問安福,“不是說公子那日與俞姑娘鬧掰了嗎,怎麼現在又開始了。公子還沒死心呢?”
安福被他說的也是奇怪,搖頭說,“感覺又不是很像,如果死灰復燃不應該天天跑嗎,也沒見公子這樣。”
“但是完全放棄那肯定沒有,你瞧瞧,你都被派去保護了。”
安遠也道,“這麼拿不定注意,要不你問問。”
安福搖頭,“誰敢問,我是不敢的。要我說,你只管聽公子吩咐就是,別的我們也猜不透。”
“也是,夫人、老爺都猜不透公子每天想幹什麼,我們哪能猜透呢。”
聽了安遠的話,安福卻想起了那日公子的回信,他雖然去外面辦事了,可安遠說過公子寫了‘意中人’三個字的,思來想去,他也有了答案。
次日,百里來了燈師堂,問問俞畫棠狀況。
俞畫棠爲他倒茶,說起了昨日跟趙琰的事,還將趙琰的原話細細回想轉告。
末了說,“趙大人的意思是,我們也不用擔心了,他會跟下屬和地方縣丞說一聲。”
百里聽完點頭說這事做得好,趙大人想得也心細,不過他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不得表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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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畫棠覺得應該不用,“趙大人應該不會接受我們的送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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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不收是他的事,但如果不送就是我們的不對了。”百里道。
俞畫棠覺得他說的也似乎有些道理,“那我明日去買個什麼字畫送給他。”
“哪能要你去買,你送給他算怎麼一回事,私相授受?”百里不贊同說,“這事我來辦就好,我先去買幅字畫,再請他吃頓飯。”
“爲什麼是你來辦,原本就是因我而起,不管怎麼說,這錢都是由我來出的。”俞畫棠道。
“什麼要你來出呢,是我打的人,當然是我去道謝,不管你女人家的事。何況這字畫也不便宜,五百兩一幅,你有這錢嗎,難道還要把房子買了,再去錢莊借?”
“誰說我沒有,我……”俞畫棠無奈地想,原本帶回的一千兩銀錢本來就是賭氣說的,她也沒想趙琰真給了。
回到這裏後,她付了來回的車馬,加上院子一共花了三百兩。
剩下的七百兩一直在樹下埋着,她原本想着等攢夠一千兩還給趙琰的。
她本來就是想跟趙琰兩清,可當時她的確身無分文,纔不得已用了那錢。
如今她也快攢好了。
“好了,畫棠,再說下去我就要生氣了。到底是我跟你的關係好,還是趙大人跟你的關係好。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還計較這些幹什麼。”
“你又亂說什麼,我只不過是想感謝人家而已……”俞畫棠無奈道。
“人是我打的,要你感謝幹什麼。好了,你就別跟我爭辯這些……”百里一錘定音。
“行……行吧。欠你這麼多,我也不知道怎麼還了,只盼你活得長久,我爲你做些事吧……”她已經不知道怎麼還他的恩情了。
百里卻覺得沒什麼,他巴不得兩人永遠還不清,最好是一輩子牽扯不清纔算好,“那我明日跟趙大人說?”
她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這種場合我也不是很習慣……”
果然過了幾日,百里雲舟總算在府衙門口見到了趙大人,他上前行禮道,“趙大人,承蒙大人關照,那個陳橛子纔不敢再來造次。”
趙琰想他應該是爲了俞畫棠的事情而來,便說,“舉手之勞而已,另外俞姑娘與我也有些以往的交情,百里公子無須太過客氣。”
說完就往前走,像是要立馬出去。
百里立馬跟上,“大人爲民做事,勤政勤儉,草民銘感五內。此番相邀也只是想感激大人,還請大人不要推辭。”
說完又道,“俞姑娘其實也是先感謝大人的,只是她一個女人家不懂這些,怕失了禮數。”
趙琰停住,看了他一會,這件事是他想與俞畫棠親近而特意關照,私心裏,他不願意百里替她還情。
按道理,百里跟畫棠的關係還沒到這一步。
“不必了,百里公子的心意我已經知道,現下我的確有事,就不跟百里公子客套了。”說完朝百里看了一眼,“以後有機會再與百里公子宴飲。”
見他要上馬車,百里立馬將手中字畫遞出,“大人美意,草民銘記在心。不過草民是俗人,怕浪費了這字畫,還請大人收下。”
趙琰擺手拒絕,“真的不用了,百里公子,我與俞姑娘也算有些之前的過往,百里公子留步,不必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