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吩咐丫鬟準備熱水、剪刀、乾淨布巾。
產房裏,氣氛緊張。
陸聽嵐躺在牀上,咬緊牙關,忍着一陣陣劇痛。
額頭佈滿汗珠,臉白得像紙。
軍營裏,主帳中。
燭火搖晃,照着聶棲庭冷硬的臉。
他穿着黑袍,腰間掛着玉佩,站在地圖前,眉毛皺着。
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在他身後跪下,低聲說:“主子,京城來信,夫人……夫人要生了。”
聶棲庭猛地轉過身:“什麼?!”
走之前,他還給陸聽嵐把過脈,明明胎很穩,怎麼突然要生了?
他一把抓過信,打開細看,越看臉色越沉。
“該死的宋齊鈺!”
聶棲庭一把把信揉成團,狠狠砸在桌子上。
“備馬!我立刻回京!”
“主子不可!”影一連忙攔着,“現在是關鍵時候,您不能離開軍營!”
“魯通他們一直盯着您,要是發現您擅離職守,肯定會藉機鬧事,到時候……”
影一沒說完,但意思聶棲庭明白。
一邊是國家大事,一邊是命懸一線的妻兒,他閉上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影一,你扮成我的樣子,留在軍營。”
“這是命令!”
“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讓人知道我走了!”
“屬下遵命!”
聶棲庭不再耽誤,轉身大步走出主帳。
夜色黑沉,他騎上馬,飛快地朝着京城方向跑去。
終於一天一夜後,趕回了京城。
離鏡軒門前,一片安靜,下人們進進出出,神情匆忙,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聶棲庭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府裏。
“夫人呢?!”
一個婆子連忙迎上來,顫着聲音說:“回九千歲,夫人……夫人還在產房裏……”
“情況怎麼樣?”聶棲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夫說……夫人懷的是雙生子,有點難產……現在……有點虛弱……”婆子說着,聲音越來越小。
雙生子?難產?
他轉身就要往產房衝。
“大人!您不能進去!”幾個婆子連忙攔住他,“產房髒,您進去會衝撞夫人和孩子的!”
“滾開!”聶棲庭怒吼一聲,眼睛都紅了。
他一把推開婆子,不顧一切衝向產房。
“九千歲,慢着。”溫子卿穿着青色長衫,拿着藥箱,出現在門口。
“九千歲,產房重地,男人不能進,這是規矩。”
他停了下,接着說,“夫人情況不好,我寫好了方子,你快讓蓮花去抓藥煎,或許還有希望。”
說着,溫子卿從袖子裏拿出一張藥方,遞給聶棲庭。
“拜託你了……”
溫子卿點點頭,轉身對身後的蓮花說:“蓮花姑娘,快去!”
產房裏,燭光暗淡。
陸聽嵐躺在牀上,臉色白得像紙,額頭都是細汗。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是聶棲庭。
“嵐兒……”一只溫暖的大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陸聽嵐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相公……”
“是我,我回來了。”聶棲庭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別怕,我在。”
他緊緊握着她的手,聲音溫柔又堅定,“,你要堅持住,我們的孩子還在等你……”
陸聽嵐眼裏,重新有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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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
兩聲響亮的哭聲,陸聽嵐感覺身體一下子輕鬆了,一直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
“恭喜夫人,是龍鳳胎!”穩婆笑着大聲說。
“恭喜九千歲,喜得一對龍鳳胎!”
聶棲庭激動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看着兩個小奴才、皺巴巴的嬰兒,他小心地從穩婆手裏接過孩子,動作還有點僵硬。
“玄君,希儀……”
聶棲庭輕聲唸叨着,這是早就想好的名字。
溫子卿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樣子,笑着說:“九千歲,你戰場上那麼厲害,奏章也寫得好,做事果斷。怎麼抱孩子,倒像個新手一樣?”
陸聽嵐聽了,臉上有了點笑容。
聶棲庭注意到她的意思,忙把孩子輕輕放在牀邊:“嵐兒,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來做。”
陸聽嵐眼裏還是有點擔心。
“相公,軍營那邊……”
聶棲庭知道她擔心什麼,安慰她說:“放心,都安排好了。影一會扮成我的樣子在軍營,魯通他們鬧不出什麼事。”
“沒人能抓到我的把柄。”
疲憊如潮水般涌來,陸聽嵐沉沉地睡了過去。
“來人。”聶棲庭小聲叫心腹。
“九千歲,有什麼吩咐?”心腹馬上過來,低頭聽着。
“把小公子和小小姐,立刻送到江南去。”聶棲庭聲音不大,但是很堅決,“一定要安全送到,不能出一點差錯。”
心腹愣了一下,沒敢多問,馬上答應:“屬下這就去辦!”
江南那邊,是他祕密建好的地方,很安全,孩子去那最放心。
溫子卿在旁邊看着,皺着眉頭。
“你這是……”溫子卿想說,又停住了,怕陸聽嵐醒了看不到孩子,受不了。
“子卿,我知道你擔心什麼。”聶棲庭轉頭,眼神平靜,“等夫人身體好點,我就帶她一起去江南。”
“我會跟她好好說,她會明白的。”
溫子卿看聶棲庭這樣,雖然還有點擔心,也只能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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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聶棲庭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走到藥櫃那邊,開始挑藥。
既然聶棲庭決定了,那他只能多準備點,讓陸聽嵐路上能好過點。
“軟轎一定要舒服,減震的要最好。”溫子卿一邊選藥,一邊跟人說,“人蔘、鹿茸、燕窩這些補身體的,都不能少。”
他把藥放進藥箱,又拿出一排小瓷瓶。
“這些是我做的藥丸,安胎的,止疼的,止血的都有,用法都寫好了,讓跟着的大夫好好看看。”
溫子卿把藥箱給心腹,又說了好幾遍。
都準備好了,聶棲庭他們要走了。
“子卿,謝了。”
“你跟我,還說什麼謝?”溫子卿拍拍聶棲庭肩膀,“放心去吧,京城這邊,有我,有什麼不對勁的,我馬上飛鴿傳書告訴你。”
“好。”聶棲庭點頭,轉身走了。
雕樑畫棟的宮殿裏,龍涎香味道很濃。
龍牀上,皇帝似乎是夢到了什麼,猛地坐起來。
“皇上,您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