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夫驚訝得站了起來:“夫人!這這怎麼行?!”
她纔剛來,這位聶夫人就把這麼大的家業全交給她?
這份信任,也太……
“行。”陸聽嵐語氣淡淡的,眼神卻很銳利,“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的本事。”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工錢按月算,年底還有分紅。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守好‘濟世’這兩個字。”
“好好幹,別讓我失望。”
看着陸聽嵐那雙好像什麼都能看透的清亮眼睛,魏大夫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鄭重地彎腰行了個禮:
“是,夫人!在下一定盡心盡力,不辜負您的託付!”
陸聽嵐點了點頭,端起了茶杯。
很好,她的濟世堂,總算有了一個能撐得起場面的大夫。
濟世堂開張後,每天都很熱鬧。
一開始,城裏人大多是好奇,想看看這個厲害的九千歲夫人開的醫館有啥不一樣。
但過了幾天,好口碑就傳開了。
那個男裝的魏大夫,醫術不錯,小病幾副藥就好,難一點的病,她也懂,藥方開得穩又有效。
這天傍晚,醫館人少了,陸聽嵐就跟正在整理藥櫃的魏大夫說:“魏大夫,今天辛苦了。要是不嫌棄,來我院裏吃個便飯吧。”
魏大夫手停了一下,拱手說:“多謝夫人好意,只是……”
“只是什麼?”陸聽嵐笑了笑,“怕我飯菜裏有毒?”
魏大夫忙搖頭:“夫人說笑了,只是醫館還有事。”
“沒事,明天再做一樣。”陸聽嵐語氣溫和,“走吧,暮雨飯菜都準備好了。”
魏大夫推辭不了,只好跟着陸聽嵐回了她住的小院。
吃飯時,陸聽嵐隨便聊了些家常,偶爾提到聶棲庭,話裏話外都很親近和依賴。
“大人最近忙,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江南。”
魏大夫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夫人說的‘大人’,是那位九千歲?”
陸聽嵐沒隱瞞:“是的。”
剛說完,陸聽嵐就注意到,對面女子眼裏閃過很深的厭惡和殺意!
雖然很快,像錯覺一樣,但陸聽嵐心裏一跳。
她沒吭聲,裝作沒看見,繼續說:“魏大夫好像對大人有點看法?”
魏大夫回過神,臉上又恢復了平靜:“不敢。只是常聽人說九千歲厲害,一時失態,請夫人見諒。”
這掩飾太明顯了。
陸聽嵐心裏更懷疑,臉上還是溫和地說:“沒事。快吃飯吧,菜涼了。”
吃完飯,陸聽嵐想留魏大夫坐會兒,喝杯茶。
魏大夫卻起身告辭,還是說醫館有事。
“今天多謝夫人款待,我先走了。”她拱手行禮,轉身匆匆走了,背影有點急。
陸聽嵐看着她走出院門,端着茶杯的手慢慢緊了。
剛纔那厭惡,肯定不是錯覺。
暮雨收拾碗筷,有點奇怪:“夫人,這個魏大夫好像有點怪。”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陸聽嵐。
是影衛。
“夫人!主子遇襲,中毒了!”
陸聽嵐心裏一沉,快步跑到聶棲庭的房間。
他躺在牀上,臉色發青,嘴脣發紫,呼吸很弱,明顯是中毒了。
陸聽嵐立刻上前,摸他的脈,手指冰涼。
她趕緊穩住聶棲庭的心脈,這種毒手法很怪,不是普通的毒。
突然,她想起了幾天前,魏大夫眼裏那一閃而過的厭惡。
難道是她?
這個念頭一出現,陸聽嵐立刻吩咐影衛:“看好大人!我馬上回來!”
深夜的濟世堂,只有後院一間房還亮着燈。
陸聽嵐推門進去。
魏大夫正坐在燈下,好像在看醫書,聽到聲音,她猛地擡頭,眼裏閃過慌張。
“夫人?您怎麼……”
陸聽嵐一步步走近,目光像刀一樣看着她。
“大人中毒了是你做的,對吧?魏大夫。”
魏大夫臉色瞬間慘白,握着書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最後,她垂下頭:“是。”
陸聽嵐心裏沉了一下,至少找對人了。
“爲什麼?大人跟你以前沒仇,最近也沒怨。”
魏大夫慢慢擡起頭,眼裏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充滿了血絲和恨意。
“我不是什麼魏大夫!我是魏清芷!京城魏家的人,全家被殺,我是唯一的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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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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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嵐嚇了一跳。
她想起來了,前世,京城好像有這麼個案子,戶部侍郎魏家,因爲貪污,被抄家滅族,男的砍頭,女的下場很慘。
“京城魏家?因爲貪污被抄家的那個?”
“貪污?!”魏清芷像聽到笑話一樣,“那是假的!是陷害!我們魏家一直很清白,我爹更是清官,怎麼可能貪污!”
“是他們!是那些壞人!爲了掩蓋他們的罪行,爲了不讓我爹說出去,就誣陷我們!”
陸聽嵐看着眼前這個被仇恨扭曲的女人,心裏很複雜。
“這件事,我會告訴大人的。”
回到住處,陸聽嵐把魏清芷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剛緩過勁兒的聶棲庭。
聶棲庭聽完,沒什麼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一樣。
“讓她進來吧。”
魏清芷被帶進來的時候,滿臉恨意和防備,像只困住的野獸,隨時要咬人。
“你爹魏大人,確實是被冤枉的,當年查戶部虧空,你爹發現了重要的證據,指向了上面的人。”
魏清芷死死盯着他:“那爲什麼爲什麼要害死我們全家?!爲什麼還要冤枉他?”
“因爲,他必須死,只有他‘畏罪自盡’,坐實了貪污的罪名,才能讓那些真正在背後的人,放鬆警惕,露出破綻。”
“這是一盤棋,魏大人是顆沒用的棋子。”
他看着魏清芷慘白的臉,接着說:“當年負責查案,把‘證據’做得天衣無縫,最後把魏家推入深淵的人,就是現在的——櫟王,宋齊鈺。”
櫟王!宋齊鈺!
這個名字像炸雷一樣,在魏清芷腦子裏炸開。
原來她一直恨錯了人!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堅持,一下子全沒了。
“夫人對不起您。”
“我沒臉再待在濟世堂了,求夫人讓我走吧”
陸聽嵐眼神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留下吧。濟世堂需要你。而且櫟王心狠手辣,當年能對魏家下手,現在也不會放過任何威脅他的人。”
“你一個人能去哪兒?待在這兒起碼是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