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枝的呼吸頓了一下。
永遠年輕……這幾個字,跟有魔力似的,狠狠撞在她心上。
她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張好不容易裝出來的臉,是她出門見人的本錢,也是她心裏最想要又最痛的地方。
她看着陸聽嵐肯定的眼神,那麼清亮,那麼自信,好像她真有這本事似的。
一直保持這張完美的女人臉……
這佑惑太大了,大得讓她暫時把對聶棲庭的恨、對陸聽嵐的懷疑都壓下去了。
“好。我信你一回。跟我走。”
她側過身讓開路,冷冷地示意陸聽嵐跟上。
聶棲庭心裏一緊,掙扎着抓住牢門欄杆:“不能去!”
陸聽嵐給了他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
“等我。”
她知道聶棲庭擔心,可她信自己的醫術,也信自己能應付。
說完,她不再猶豫,鎮定地走出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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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九千歲。”沈從枝冷冰冰地丟下一句,就帶着陸聽嵐,消失在牢房深處黑乎乎的通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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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枝把陸聽嵐帶進自個兒在城主府裏頭的住處。
這屋子跟外頭牢房比,簡直是兩個天地,收拾得精細又講究,到處都是女人家用的玩意兒,空氣裏飄着一股挺貴的香料味兒。
沈從枝往鋪着好料子的軟榻上一坐,擺擺手讓下人都出去,就留個貼身的丫鬟。
她沒什麼耐心,冷着臉看陸聽嵐:“動手吧,讓我瞧瞧你有什麼本事。”
“我得要些東西。”她不慌不忙地報了些藥材。
沈從枝眼裏閃過點疑心,但扭頭吩咐丫鬟:“去,她要什麼,都給找齊了,一樣不能少。”
丫鬟應聲去了,沒多大會兒就把東西都送來了。
陸聽嵐洗乾淨手,就開始動手了。
她把珍珠細細地磨成粉,再按着份量,把這些東西一樣樣兌在一起。
最後,陸聽嵐把那白玉碗往沈從枝跟前推了推,“弄一點,在臉上抹勻,等一小會兒洗掉就行。”
沈從枝盯着那碗東西,遲疑了下。
最後還是伸出指頭,蘸了點兒,仔細往臉上抹。
過了一會兒,丫鬟端了溫水來,沈從枝把臉上的膏子洗乾淨。
她擡眼往鏡子裏一瞧,自己都愣了下。
本來就不錯的皮子,這會兒更細更滑了,眼角眉梢都透着股說不出的亮堂勁兒。
這效果也太快了吧!
她眼裏帶着藏不住的歡喜。
這時,門外有丫鬟的聲音傳進來。
“小姐,城主大人擺了晚宴,請您過去呢。”
沈從枝這會兒心裏高興,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宴席上人不少,鬧哄哄的。
沈從枝一露面,好多人的眼光就都過來了。
她今晚上看着比平時還要亮眼好幾倍,那麼一看一轉,真是把其他人都比下去了。
沈從枝本來還挺得意,但看見那些眼神,眼裏冒出兇光。
她雖然扮着女人,骨子裏那股子傲氣甚至說得上是狠勁兒還在。
“再看眼睛給你們挖了。”
那幾個公子哥兒被她這氣勢嚇住了,灰溜溜地退開了。
可轉念一想,心裏又有點說不出的得意。
這些人這麼沒規矩,還不就是因爲被她現在這張臉給迷住了?
陸聽嵐弄的東西,還真管用!
第二天一早,
城主揹着手在屋裏走來走去,昨天晚上宴會上沈從枝那樣,他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上頭那位大人,一向喜歡美人兒,昨晚上對着沈從枝誇個沒完,話裏話外的意思,是想把她收了當小老婆。
這可是拍馬屁的好機會!
沈從枝被叫進書房的時候,還是那副冷冷淡淡、不愛搭理人的樣子。
不過她眉眼那塊兒的皮膚,好像比昨天更細了點。
城主咳了兩聲,臉上擠出個假笑:“從枝啊,昨晚上你在宴會上可真是……太惹眼了。連那位大人都看上你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沈從枝擡了擡眼皮,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位大人的意思是……想讓你嫁過去。你想想,這可是攀上大人物了,以後好日子多着呢!”
沈從枝聽了,嘴角撇了撇,帶點嘲笑的意思,好像聽了個頂沒意思的笑話。
“城主大人,您沒睡醒吧?”
她的聲音涼颼颼的,城主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沈從枝!你別不知好歹!男不男女不女的玩意兒!能被那位大人看上,是你幾輩子燒高香了!”
沈從枝血色一下子沒了,可臉上反而露出一點怪怪的笑。
“燒高香?城主大人有空關心我燒沒燒高香,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個兒的身子骨。”
城主:“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大人這幾個月吃的東西,好像特別‘補’。估摸着,大人最近老覺得頭暈、沒力氣,心口發慌、氣喘不上來吧?”
城主臉色變了變,這些毛病,他確實有,只當是事情多,累着了。
“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叫個大夫來瞧瞧。看看你這身子裏頭是不是多了些不該有的玩意兒。”
城主死死盯着沈從枝:“你……你給我下毒?!”
“是慢性的毒。”沈從枝認得很乾脆,“一點一點地,慢慢往裏頭滲。要是沒解藥,不出一年,您就該油盡燈枯了。”
城主覺得天旋地轉,得扶着桌子纔沒倒下。
他立馬扯着嗓子喊:“來人!快叫府醫過來!快!”
府醫很快被急急忙忙地叫來了,哆哆嗦嗦地給城主把脈,又仔細問了哪裏不舒服,看了看臉色。
過了一會兒,府醫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人……大人您……您確實是中了慢性的毒……毒已經……已經進到五臟六腑裏了……”
城主指着沈從枝的手抖個不停。
“你心怎麼這麼狠!我是你爹!”
沈從枝冷冷地看着他:“對我不錯?城主大人是忘了,是誰把我當個玩意兒似的養着,又是誰想把我送給別人當小老婆?”
事情都到這份上了,他哪還敢讓沈從枝嫁給那位上司?這要是嫁過去,還不知道要捅多大婁子!
可他已經在上司面前打了包票,這下怎麼交代?
沈從枝好像看透了他有多爲難,慢悠悠地開口:“那位大人想要的,不就是城主府送過去的一個好看女人嘛,後院不是還關着一個現成的‘貴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