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荷瞳孔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垂頭,覺得又不對,又擡頭,虛張聲勢的睨了他一眼:“什麼叫似是而非的話,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說完,轉身就想離開。
沒想到淮丹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朝後罩房走去。
“你幹什麼?”
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到,慕荷下意識掙扎,但她的力氣哪裏掙脫得他的手,又不敢大喊,怕別人誤會,只好被他直接拉到後罩房前面的空地上。
“你是不是不喜歡夫人?”將她的手鬆開,像是沒看到她在揉捏自己手腕的動作,淮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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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喜歡了?”慕荷眼珠子胡亂地轉着,不知道他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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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話,會讓世子誤會夫人的!”淮丹認真道。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不要亂說話。”慕荷皺眉。
“不可能。”淮丹認真搖頭。他可不是什麼小白,慕荷話裏話外看似是在爲徐婉檸開脫,其實每一句都是給徐婉檸挖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晏向澤沒看出來,不過是因爲他太相信慕荷了,且慕荷說的的確很像徐婉檸會給出的反應。
如果晏向澤晚上去西苑,徐婉檸真的是這個反應,他就會相信慕荷的話。
“那女人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藥,你這麼向着她。”慕荷怒目而視,心裏有些委屈。
世子向着徐婉檸就算了,淮丹也向着她。
明明是她與他們認識的時間最長,共事時間最久,最瞭解對方。可到頭來,她連那女人的一個眼神、隨意說出的一句話都比不上。
想到這,慕荷心裏不禁有些委屈。
她眼眶紅潤,低垂着頭,頭上的珠花隨着她身體的抖動而微微顫抖,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慕荷,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變成一個只會拈酸喫醋,一些小事就能被矇蔽雙眼的女人,因妒生恨,肆意行事,只會導致發生無法挽回的結果。”淮丹嘆了一口氣,認真道。
他見過太多人因爲一些小事,做出錯誤的選擇,最後導致發生無法挽回的後果的事情了。
“什麼拈酸喫醋?”慕荷伸手,重重推了他一把,怒目圓睜,“我若真是個只會拈酸喫醋、肆意行事的人就好了。”她低下頭,緊緊捂着臉頰,任由眼淚滑落。
若她真的能如徐婉檸這般,能捨得下臉來跑進世子的屋,做出私自爬上牀的事就好了。
若她大膽一些,敢和世子直接表達愛慕之心就好了。
膽大包天也好,肆意妄爲也罷,只要世子能看得到她!
可她偏偏……做不到。
她舍不下臉!
她做不出這等不要臉的事。
她只能看着徐婉檸做出這等事之後,慢慢佔據世子的注意,乃至……他的心!
她羨慕徐婉檸的大膽,又嫉妒她的好運!
有時候她忍不住想,世子爲什麼偏偏就像個正人君子,爲什麼偏偏不低下頭看她?
“我就比不上她嗎?”她哭喊着,轉身跑開。
看着她跑遠的背影,淮丹抿脣。
淮州從一旁走出來,臉色陰沉的瞪了他一眼,連忙追了上去。
淮丹:……這都什麼事啊!
他搖頭,轉身離開。
西苑。
申時正,晏向澤準時的進了西苑的院子。
看着眼前這個將近兩個月沒見到的男人,徐婉檸眼底閃過複雜。
他瘦了,皮膚粗糙了好多,看來這次中毒,真的要了他半條命。
心裏想着,她膝蓋半屈,淡聲道:“奴婢見過世子!”
“你很久沒有這麼講究了,怎麼一時間又講究起來了?”像是沒看出她表情的冷淡,晏向澤嘴角微勾,向她走來,大手一揮,抓住她的兩只手將她拉起來。
“奴婢一向知禮!”徐婉檸淡笑着,不着痕跡的用力掙脫他的手。
見她睜開他的手,晏向澤眉頭微蹙,有些不高興。
但是想到這些日子的確委屈了她,他嘆了一口氣,還是忍耐了下力氣。
兩人進屋,下人們早已備好了晚膳。
“怎麼都是些清淡的?”晏向澤看了一眼,感覺都是他在前院喫的飯菜,於是問,“你不是喜歡喫重口味一些的嗎?”
“都是廚房備的,奴婢沒注意。”徐婉檸看了一眼,只覺得菜樣多了很多,今天的晚膳,也是讓玉蓮去後廚稟報的。
後廚應該是按照紫竹院的份例送來的。
至於清淡,沒感覺出來。
她早就不在廚房點菜了,廚房也不會聽她的,所以她都是份例有什麼喫什麼。
反正廚房不敢虧待她!
至於清淡不清淡的,她就更不在意了,反正鹹菜白粥她也能喫,不挑嘴。
“世子您傷勢未愈,喫些清淡的,對身體好。”心裏想着,也沒有說這些掃興話,而是道。
見她表情平淡,反應平常,晏向澤眼眸微轉,將這個默默記下,然後坐下來。
徐婉檸不想起話題,晏向澤也是個話少的,於是他們用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以沉默相伴度過的晚膳。
用完善,不過稍微坐了會,天就黑了。
下人們備水,兩人各自洗漱完,又看了會書,二更一到,便吹了蠟燭,躺回牀上準備睡覺。
黑暗中,晏向澤看着從頭到尾他不說話,她絕對不多說一句的徐婉檸,即便再遲鈍,他也能感覺出,她的不對了。
徐婉檸給他的感覺不是在生氣,不是故作冷漠,而是好像不在意!
她不在意他了。
想到這個,他罕見的露出一絲慌張。
忍不住伸手,想要將她摟到懷裏。
沒想到剛碰上她的背,她突然翻轉身子,轉過來的同時,也避開了他的手。
“夜深了,世子早些歇息吧!”她淡淡道。
晏向澤伸在空中的手頓了頓,緊緊握起來,良久,他沙啞着聲音問:“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徐婉檸垂眸,她其實依稀能看得到他的臉,可能是因爲練出了內力的原因吧。
他應該也能看到。
心裏想着,感覺沒意思,又不想看他。翻動身子平躺在牀上,看着牀頂的蚊帳,沒有說話。
晏向澤眼睛緊緊盯着她,也沒有說話,良久,她似是妥協的嘆了一口氣。
“世子,奴婢沒有生氣。”她有什麼氣的。
她只是想明白了。
“你生氣了!”晏向澤肯定道。
徐婉檸轉身,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黑黝黝的,眼睫毛很長,但不是很翹,而是比較平直那種。
看着你的時候,有一種平淡的溫和平靜的感覺,徐婉檸福靈心至,突然想問他一個問題,她也這麼問了。
“世子,我在您心裏,算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