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你一日望那根人蔘八百回

發佈時間: 2025-07-31 12:4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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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蔡柄匆匆躍下長階,萬分膽顫地追上前去。

“殿下!您等等屬下!”

衛司韞恍若未聞,長腿飛快,冬日的寒風都追不上。

蔡柄跑斷氣才跑到前頭。

他清楚自家主子,這是在盛怒之下。

“殿下,祖宗,消消氣,這深冬臘月,別再氣壞了身子!”

衛司韞甩開他的手:“你沒瞧見他方纔的反應?分明是心虛至極!”

蔡柄自然是瞧見了。

一屋子四個人,誰的臉色都沒有皇帝的難看。

若是此前不知道也就罷了。

可是有七小姐說的夢囈之事在前,殿下的試探就有跡可循。

衛司韞氣狠了。

他從前就算對衛凜諸多不滿,大多也只是因爲母親。

衛凜表面對他百依百順,可實際不曾爲他爭取一分庇護。

皇后接連對他下手,毫無顧忌,也不過是因爲他沒人撐腰。

衛司韞只是以爲衛凜手段軟弱。

從未想過衛凜也是幕後兇手之一。

方纔的試探也不過是一時興起。

可衛凜的反應呢?

可笑至極!

“殿下,或許這其中還有誤會…”

“讓你查的東西呢?當年下蠱時,曾接觸過的人,但凡活口,帶到本宮面前來!”

這事確實已有眉目。

蔡柄心知,殿下疑心已起,定然是要個交代的。

賀雲初大概不知道,她意外的一番話,已經在殿下和聖上這裏掀起滔天大波。

也不知是福是禍。

·

再過兩日就是小年。

臨近除夕,雪是沒再下了,可連着陰了幾日,似乎要下場大的。

賀雲初林林總總,傷了病了快二十日。

天氣不好,她越發蔫兒吧唧。

胸口的傷倒是好了,不知是否血流的多,總覺得人睏倦,使不上力氣。

從皇帝的事情後她胃口就不大好。

連翻動盪,賀雲初歸結爲自己一個現代人水土不服。

宋子都差人來送了一波禮。

裏頭全是名貴藥材和小吃。

賀雲初其實有些奇怪。

那日的事情,後來‘容錦’的下屬蔡柄來送人蔘,與她說了一二。

幕後之人居然是賀輕羽。

既然是賀輕羽,那便全然是衝着她來的。

那宋子都那,除了管制不嚴之外,反而是受她牽連。

怎麼反倒上趕着給她送補品?

倒像她是什麼不可得罪的人物一般。

就連與留聽閣的合作,那三七分的條例都直接改成了五五分成。

賀雲初有心想問,無奈每回都沒見到宋子都。

香姐罵她糊塗,有錢賺還不好,還管錢從哪來。

不過這事賀雲初本就有異議,三七分她是不會答應的。

宋子都既然送上門來,她也沒有送回去的道理。

只是那日容錦也在當場。

“妹兒,我受傷那日,你記得宋子都看見容錦時,是什麼表情麼?”

“表情?”妹兒想了想:“當時一片混亂,未曾注意,怎麼了嗎?”

“沒什麼。”

她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又說不上哪奇怪。

索性就沒去想。

妹兒也沒當回事,反而指着桌上一個梨木盒子問:“這人蔘,真的不燉湯?”

那是容錦喚人送來的,自己卻未曾露面。

一根上好的千年人蔘,可謂大手筆。

可是無功不受祿,賀雲初不想白白收這麼貴重的大禮。

妹兒看出她的心思:“容大人也是,這幾日未見他過來,眼看都要到小年了。”

“他來能做什麼。”賀雲初嘟囔:“我們還要忙留聽閣的事。”

既然達成了合作,又恰逢要過年,正好可以趁着熱鬧推出新的營業模式。

妹兒覺得好笑:“你一日望那根人蔘八百回,不是等人,那是在做什麼?”

賀雲初差點跳起來:“我有嗎?!我哪有?!”

她閒的纔看八百次!

說着眼神又瞟去一眼。

妹兒將她抓了個正着:“這不又看了?本就是送來給你補身體的,我還是幫你拿去廚房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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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雲初煩的:“我瞧着你閒,那你去做件事。”

妹兒:“嗯?”

扔出一張紙,賀雲初道:“咱們要將留聽閣做起來,光靠樓裏幾個人不夠,得招兵買馬了。”

“招兵買馬是什麼?”

“就是添一些人手,你記住,凡是來應聘者,男女不論,但是得有擅長。”

妹兒心說應聘又是什麼詞,但是可以猜着,大約是前來問詢的人。

但她訝然的是,賀雲初說不限男女?

她們這樣的地方,男人除了龜公打手,還能做什麼?

看出她的疑問,賀雲初解答道:“你記得重新開業的那一日,第一位進來的那位商家小姐麼?”

“記得。”

“扶風城乃國都,不乏有錢的官家或者商家小姐,都是需要消遣的,怎麼就不能有男人作陪?”

男倌…

這在妹兒腦中,還無法想象。

男人在這個時代,地位尊崇,就是平常百姓家,也不負責家務勞作。

更何況是出來陪笑臉??

賀雲初瘋了吧?

“可別這麼看着我,我沒想做什麼齷齪事。”賀雲初輕嗤:“留聽閣要做,本姑娘就要它變成全扶風城首屈一指的雅緻地方,既然玩的是風雅,男人下棋彈琴,總不過分吧?”

“那…男人給男人彈,還是給女人?”

賀雲初思想開放:“這個講究你情我願,不過有個底線,不能賣.身,一經發現,永不錄用。”

妹兒驚呆了:“你這想法,太大膽了,而且又有哪個男人會願意呢?”

“話不能說的太過絕對,哪個時、朝代都不缺出身苦寒的人,貴踐之分不過是名門的條框,若拋開,大家生而爲人,都是兩條腿一雙手,怎麼活不是活呢?”

妹兒從沒聽過這樣的言論。

屏樓高臺,她從入了這一行起就被定義爲踐籍。

可如今有人跟她說,大家同爲人,並無任何不同。

她雙眼灼灼,看着賀雲初。

賀雲初拍拍她:“去吧。”

說再多也是空話,她只是個小人物,盡己所能,尋一條路而已。

妹兒出去後,房內又剩一片冷清。

事情都在正軌上,這個時代缺新鮮事,留聽閣不愁做不起來。

接下來呢?

不過戊時,賀雲初趴在桌上有些睏倦出神。

窗外傳來窸窣吵鬧聲,像是有人在吵架。

無人知曉的街巷角落,一柄利刃刺破人體。

那人癱軟在地時,脖頸濯濯鮮血涌出。

染紅一片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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