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手術
昨天,葉展眉便是站在這裏,手中拿着感冒藥,目光平靜的看着言止。
而後,僅一天,她便離開了,和南瑾一起離開了。
身後,嚴教授顯然也聽說了昨天他們在這裏碰面的事情,當下眸光微微閃爍,他越發期待,言止是否會這樣平靜了。
作爲昨天跟在言止身邊的人,文如夢自然也知道這個地方代表着什麼。
她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心中一酸,想要上前打破沉默。
就在這時,言止卻突然伸手,虛無的撫摸着面前的空氣,動作格外的溫柔和詭異。
沒有人出聲,文如夢打消了上前的念頭,呆呆望着。
哪怕素來冷肅的嚴教授,此刻眼中都是掩蓋不住的驚訝。
就在那一瞬間,言止原本堅定挺拔的後背,似乎不堪重負般佝僂了下來。只是細小的不能再細小的變化,卻幾乎立刻讓他的周身盈滿一層濃濃的孤寂與被愛,彷彿就此頹靡下去,再也掙脫不出來。
嚴教授心中一顫,看着面前頹然的背影,心中竟萬分心酸,他偏頭別開眼,不忍再看一眼。
“言先生”
看到他這般,文如夢只覺得心中如刀割般痛,她上前,忍不住試探着伸出手,想要給他安慰。
卻在她碰到言止後背的瞬間僵住,而後驚叫出聲:“言先生”
他的身體,幾乎緊繃的僵硬,沒有絲毫溫度,整個人像是一個硬邦邦的冰塊一般。聽見這邊的叫聲,嚴教授匆忙轉頭,大步走到言止身邊,赫然發現,言止雙眸緊緊閉着,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流下來,臉色蒼白的如同死人一般,牙冠緊咬着,渾身在細微的顫抖,似乎正在承受着巨
大無比的痛苦。
“言先生”嚴教授大喫一驚,匆忙伸手將他扶住。
卻在那一瞬間,他的手被人死死抓住,力道很大。
而後,是言止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不準說出去”他預感到,自己已行將就木。
說完這句話,他身體瞬間一鬆,徹底昏死過去。
而後,他匆忙伸手擋住他下墜的身子,吩咐了醫生將病牀推來。
“嚴教授您救救他”文如夢似乎有些慌亂。
“不用擔心,他只是舊疾復發而已。”嚴教授看了一眼身前的男人,聲音複雜。
這二人,互相隱瞞着,最後誰又救了誰呢
病牀很快被推了過來,幾個醫生匆匆忙忙朝手術室的方向跑去,文如夢在身後跟着。
嚴教授最後一個走進手術室,卻在走進的瞬間停下了腳步,他輕輕搖頭,似乎在心底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文如夢:“文小姐,他現在需要你的一點血液,可以嗎”
文如夢一怔。
“放心,不多,一點點就好。”嚴教授罕見笑了笑。
文如夢心中一頓,慌忙點頭,急急跟在言止後走了上去。
片刻後。
手術室旁,簡單的病房內,一抹身影緩緩自其中走了出來,身邊跟着一個神情平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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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男人眼圈赤紅。
正是葉展眉與南瑾。
“嚴教授,”葉展眉輕聲喚着手術室旁的人,“謝謝。”她真摯道謝。
“就這麼把自己救的男人讓給了別的女人”嚴教授素來平靜的,可此刻說話的語氣,竟然有替她不甘的意思。
葉展眉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笑了出來:“他是我的男人,最起碼,在我有生之年,他始終都是。”至於之後,他屬於誰,和她無關了。反正她在她自己的生命裏,已經擁有了全部的他。
“你甘心”嚴教授知道自己多嘴了。
“有什麼可不甘的”葉展眉頓了頓,“不是每個你愛的人,都能活。”所以,她寧願自己是死的那一個,最起碼,不會傷心。
“葉小姐這是篤定自己一定死了。”嚴教授眯了眯眼睛,目光自一旁的南瑾身上一掃而過,這個男人,不簡單。
“”葉展眉笑了笑沒有說話。
“葉小姐,哪怕我是一個醫者,我也從不屑於當一個善人,”嚴教授頓了頓,“但我同樣不會讓一條生命輕易消失在我的手上,那是對我的褻瀆。”
葉展眉表情一僵,一時之間,她竟有些不明白嚴教授的意思。
“她能活”一旁,南瑾問出聲來,以往磁性的聲音,此刻聽來嘶啞難聽。
“無法確定。”嚴教授很坦率的給出答案,“常人獻血一千毫升便有危險,尤其對於女性,而這次,葉小姐付出的血量,將會遠超這個數字。”
意思不外乎,凶多吉少。
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能活,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葉展眉故作無謂:“麻煩你了,嚴教授。”
話音落下,她起身便要朝手術室走去。
手腕,卻被人一把抓住,死死抓着不曾鬆懈半分。
葉展眉身體驀然僵住,南瑾的手,不復之前的溫熱,指尖已是冰涼
這個男人,昨晚便坐在沙發上,她甚至連他有沒有休息都不知道,一直到現在,他很少說話,唯一說過的一句,不過是方纔的那句“她能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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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瑾。”葉展眉輕聲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南瑾沒有回她,手下力道只增不減。
“鬆開吧。”葉展眉的聲音恍若嘆息,手術室內,那二人的麻醉應該快起作用了吧。
“”南瑾依舊靜默。
“手術快開始了。”葉展眉頓了頓,爲難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嚴教授,後者偏首,不忍再看。
過了好久
南瑾終於開口,“葉展眉,你不覺得,對我,有些殘忍嗎”他的話很輕,很困惑
沒有人知道她的事情,只有他,對她從來愛而不得的他,知道她發生了什麼,同時也要親眼目睹着她的逝去。
葉展眉心底一痛,再不忍直視這個男人,最終只堪堪垂首。
“保重。”她輕啓脣,掙脫了他的桎梏。
這一次他的力道很輕很輕,輕到葉展眉輕易便已經掙脫。
她進了手術室,聞到鋪天蓋地的肅殺的味道,感受到針筒中的麻醉劑一點點注入到自己的脊背,而後,耳邊似乎有嚴教授冷靜的聲音傳來。他說:“開始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