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臨別禮物
“葉小姐。”門口，文如夢的聲音聽來有些喑啞，卻很平靜，她緩緩走近葉展眉身前，“見到我很詫”
聲音，戛然而止。
她呆呆望着沙發上，葉展眉的臉，剩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葉展眉心思一僵，幾乎瞬間垂首，遮蓋住自己的臉頰。
文如夢的臉色，除卻有些蒼白之外，都很好，好的讓她嫉妒。
“看來外界傳言並不虛呢”文如夢低聲喃喃，而後坐在葉展眉對面。
“你來做什麼”葉展眉放下長髮，聲音故作平靜問着。
“言止應該很快就發現我騙了他吧。”文如夢沒有回答，換了話題，“所以，我只有半小時的時間。”
葉展眉眉心緊皺：“你爲什麼騙他”
“想和葉小姐說說話，還有看看葉小姐的情況。”
“不用了，謝謝。”葉展眉冷聲拒絕。
“臉上的疤，是救言止留下的後遺症”文如夢微微探身，仔細的望着她的臉頰。
“和你無關。”
“的確和我無關，”文如夢笑了出來，笑到最後，那笑容卻又帶着些許悲涼，“葉小姐，你很偉大，襯托的我越發的不堪。”
“你什麼意思”葉展眉猛地擡手，她總覺得文如夢像是話裏有話的樣子。
“我怎麼可能真的跳天台呢”文如夢眯了眯眼睛，“我很珍惜我這條命的，雖然言先生成功讓我成了錦市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葉展眉眯着眼睛，沒有言語。
“葉小姐可能還不知道吧，”文如夢頓了頓，“你還沒有活過來之前，言止答應了娶我了。”
葉展眉心底一震，她沒想到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不過後來，言先生以烏龍事件爲由，取消了這場口頭上的訂婚，取消之後，所有之前採訪過我的媒體，無一不是諷刺與嘲笑”文如夢一邊說着，一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
“你來，是想報復我”葉展眉眉心緊蹙。“不，”文如夢輕輕搖頭，“葉小姐，我很佩服你。一開始，連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救了言止，可後來，當我聯想到你對我說的話，以及你的突然消失之後，我纔想明白，其實真正救言止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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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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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葉展眉對她說：文小姐，你是唯一一個救了言止能活下來的人，所以，請陪他度過他最艱難的時刻。“說實話，葉小姐，如果是我，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救言止。”文如夢伸手，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包，“所以，我很明確，我不想報復你，相反，我要離開了，錦市我已經待不下去了，離開之前，我會送你
一件禮物。”
話音落下，她將一個包裹精緻的方盒從包中拿了出來，安靜放在桌面上，已經站起身，“還有，葉小姐，我從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麼，也許送你這件禮物，是我做的唯一一件錯事。可是”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我見過傳言中言先生初戀的照片了，那個叫溫水音的女人。說到底，葉小姐，你也好，言先生也罷，都只是利用我這張臉而已。”
說到這裏，她轉身朝門口走去，整個過程，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有茶几上的精緻方盒，提醒着葉展眉，文如夢真的來過。
良久，她伸手，打開面前的方盒。
裏面，有一張版面精緻的報紙，頭版，正是言止宣佈與文如夢婚訊的那張。
還有一件是
葉展眉身體一僵，是一面簡陋的，正放在盒子中的鏡子。
她的臉頰，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葉展眉怔怔望着鏡子裏的那張臉，她好像有些理解爲什麼連秦助理都被驚到了因爲連她自己，都被嚇到了。
良久，她伸手，輕輕將鏡子從盒子中拿了出來，指尖微顫。
她不知道言止是如何面對這張臉的。
凹凸不平的傷疤，佈滿了她的整個左臉與脖頸，甚至呈現出可怖的暗紅色，就像印在骨子裏的胎記一般。
噁心，怪物。
她能想到的僅有的兩個詞語。
她面對不了自己。
手指再不可控，開始劇烈的顫抖。
“啪”劇烈的聲響，鏡子已經重重落在地面，破碎成片。
“叩叩”兩聲謹慎的敲門聲，工作人員的聲音傳來，“言太太，您怎”
話沒有說完，房門已經被人打開，一個人影飛快跑了出去。
而房間內，已空蕩蕩的，沒有半絲人影。
言止回來的時候，不過才過了四十分鐘而已。
看見工作人員誠惶誠恐的模樣，他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怎麼回事”
“言先生言太太突然就跑出去了”工作人員聲音忐忑。
言止面色大變，他飛快走進室內，只有茶几上的包裹，以及地上的鏡子碎片
碎片
言止安靜蹲在地上，靜靜撿起一片碎片，緊抿薄脣，未發一言。
“言先生”工作人員的聲音越發小心翼翼起來。
可下一秒，言止猛地起身，飛快朝外面跑去，臉上不復從容，額角因着害怕竟生出一層冷汗，眼底顯而易見的惶恐。
自昏迷中醒來，葉展眉從未見過那麼多人。
繁華的街道，來來往往的人影。
她茫然走在其中，臉上的長髮被風吹着，再也擋不住任何傷疤，事實上以前，她自以爲擋住了，從來沒有擋住過。
那麼多人，幾乎每一個經過的行人，都將目光放在她臉上，或是詫異，或是憐憫，或是嘲諷
有人故作禮貌，可刻意的偷看更讓人難堪。
那一瞬，葉展眉只覺得自己像是被關在動物園中的猴子
“瘋子啊，過馬路不看車的”身後一陣暴怒聲，伴隨着幾聲聒噪的喇叭。
葉展眉身體一僵，茫然看向路邊的司機。
“媽的，果然是個瘋子”司機罵罵咧咧的遠離了她。
周圍那麼多人都在遠離她
那一瞬葉展眉恍然覺得很冷，全身從骨頭裏冒出來的寒意。
“看啊，那邊有個臉上長滿了紅胎記的人跑出來了，不會是神經病吧”周圍兩個女生模樣的人正竊竊私語。
言止猛地停下了腳步，心口開始劇烈的跳動，周圍那麼多人從他身邊走過，向他投來詫異的目光。
言止卻絲毫不在意，突然轉身，逆流站在人行路上。
隔着層層人山人海，他輕易的便看見了馬路對面，正在人羣中驚惶奔跑着的女人，一邊跑着，一邊遮擋着臉上的傷疤，跌跌撞撞前行。
言止瘋狂的朝着那邊跑去，可川流不息的車輛交叉行駛着，擋住了他去尋找葉展眉的道路。
“葉展眉”他朝着女人逃跑的地方怒吼着，聲音震懾了四周，包括那一抹在人羣中逃跑的身影。
無視所有人看瘋子一般的眼神，言止朝着那個女人的方向綻放一抹笑容。“葉展眉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