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把鏡子全都收起來
黃昏已然消失，夜晚悄然來臨。
夜風依舊夾雜着一絲涼意，葉展眉卻感覺不到絲毫冰冷，她的身體被厚厚的毛毯包裹着，被溫暖的言止擁抱着，心底說不出的溫暖。
只是時間長了，難免覺得肢體有些睏乏，她微微掙扎了一下。
沒想到，言止幾乎立刻抱緊手臂，唯恐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
“怎麼了”葉展眉頓了頓，側頭問着。
言止搖頭，攬緊女人的腰身，垂首，將自己的臉頰埋進女人的肩窩處，聲音咕噥似控訴一般：“你離開的太久了。”
久到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要一輩子守着一個沒有她的世界過活，他從來不懼這個世界加送給他的所有苦難，卻無法想象，這個世界再沒有她。
“嗯”葉展眉微微動了動身子，這樣溫柔悲傷的言止，她還有些不習慣。
“展眉，是你要嚴教授說，文如夢救了我吧”言止緊了緊手臂，不讓女人亂動，繼續說着。
而他懷中的女人，在聽完他的話後，幾乎立刻安靜下來。
那個時候她以爲自己活不成了，可是她那般不忍心讓言止一個人面對這個孤零零的世界，只能說是文如夢救了他。
因爲於恩情也好，其他的感情也罷，他總不會置文如夢不管的，他也不會孤單一人的。
卻沒想到，她僥倖活了下來
“言止，我向老天借了一條命”她垂眸，聲音明明輕描淡寫，眼圈卻忍不住微紅。
“不是借的。”言止擡頭，望了一眼頭頂的天空，“不是借的，展眉，你的命，就是你的。”
“這話和我說說就好了”葉展眉靠在他懷中，同樣朝天空看去，“老天聽見了，恐怕又要嫉妒了。”
“展眉”言止聲音觸動，“我一定能與天爭你。”
葉展眉心底一震，最終她搖頭笑了笑，沒有迴應。
有些時候，人真的不得不相信一些本不存在的事情，說是迷信也好，封建也罷。
她不想他們以後的生活，再添波瀾了。
“笑什麼”察覺到女人無奈的表情，言止垂眸，一只手靜靜撫摸着女人臉頰的傷疤處，格外溫柔。
“笑老天待我們不薄，”葉展眉據實以告，旋即眼角帶着一絲擔憂，“我的臉會不會很醜”
“不會。”言止搖頭，輕聲否認，“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
葉展眉臉頰微熱：“撒謊。”她輕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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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邊那麼多好看的女人，那個當紅女星林青青，文如夢，還有你曾經的那些祕書，還有溫水”溫水音。
最後一個名字，她終究沒能說出口。
這個名字，是二人心中的一根刺，不碰，那根刺紮在那裏，很難受，碰了疼。
“溫水音嗎”言止卻替她將她沒有說完的話補充完整了，“展眉，那你可就冤枉我了。”
葉展眉困惑望着身邊的男人，以眼神反問。
“我把自己的今生來生永生，都許給你了，你可不準不負責任，再說了”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那些女人也許很漂亮吧，可是我沒怎麼注意過。”
“你”
“包括溫水音。”言止伸出食指，貼在葉展眉脣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打斷了她想要說的話。
他應該早些解開她的心結的，纔不至於讓她一次次將他推到一個個酷似溫水音的女人身邊。
不過現在，他們還彼此靠近着彼此，也不算晚。
氣氛，有些璦昧。
言止緩緩收回手指，安靜垂首，脣，朝女人臉頰的方向靠近着。
葉展眉卻突然眯了眯眼睛，方纔閃眼之間，只看見亮光閃過：“這是什麼”她的目光，看向言止的手指。
二人間璦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言止的眸底帶着一絲無奈，卻很快被一絲不自在取代。
葉展眉已經伸手，想要抓過言止的手。言止生怕女人用力，只得順着她的力道，將手放在她的面前。
他的左手小指上，帶着之前他明明摘下來的尾戒，此刻，上面晶亮的鑽石，不復之前的灰暗，熠熠生輝。
“我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沒戴着”葉展眉低喃。
她以爲，言止那麼驕傲，見她扔了戒指，定然也不會保留的。
“你以爲誰都像你一樣，小沒良心”言止下巴蹭了蹭女人的頭髮，“我一直帶着，只是見了你才摘下攥在手中的。”
那時，他以爲他活不成了，不想給她留下任何念想，唯恐她用一生來惦念他，所以，摘了戒指，攥在手心。
聽着言止的話，葉展眉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怎麼”察覺到女人的嚴肅，言止垂眸輕問。
“那個時候我們都在欺騙彼此。”葉展眉擡頭，注視着男人的眼睛。
明明不想分開，卻還是逼着分離。都在爲對方着想，他們何其相似。
“所以，我們註定糾纏一生一世的。”言止輕許諾。
一生一世。
葉展眉瞳孔恍惚了一下：“言止，我不是沒良心的”
“”言止手臂微松。
女人卻只從毛毯中翻找了一下，似乎終於找到了口袋，而後將手從毛毯中伸出來，拳緩緩鬆開。
一枚尾戒安靜的躺在她的手心，那般安靜。
言止眼底一陣觸動，可下一秒，他突然擡頭佯怒：“那天天那麼冷，不是要你進屋休息，不要找戒指了嗎”
他早就知道這個女人哪裏是那麼輕易放棄的人
葉展眉注視着言止突然嚴肅起來的神情，最終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言止眉眼無奈。
“我以前怎麼會害怕你生氣的樣子呢，言止哥”她溫言軟語呢喃，這個男人生氣的時候，明明那麼傲嬌，那麼讓她更加想要接近。
言止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卻將靠在他懷中的女人攬的更緊。
“戒指，是南瑾幫我找到的。”葉展眉依舊輕聲說着。
言止手臂一僵，他倒是沒想到
“我欠了他好多”葉展眉眯了眯眼睛。
“”
“我註定對不起他了。”
“哼”一直聽着的言止終於忍不住，冷哼一聲。
葉展眉身體一頓，擡眸：“你在喫醋嗎”聲音輕描淡寫，但與其說是問句，不如說是肯定。
“”言止表情更加不自在，“雖然他幫你找到了戒指，但是他還給你立了墓碑，讓我以爲”以爲她死了。
想到那段心如死灰的日子，連回憶都帶着一絲心痛。
“是我讓的。”葉展眉笑了出來，“南山，是錦市最高的地方了，在那裏，無論你去錦市哪裏，我都可以看見你。”
這也是她選擇埋葬在南山的原因。
許是談論到了死亡，言止的表情，有些凝重。
葉展眉頓了頓，只想轉移話題，是以，她安靜掙扎了一下，這一次，竟然成功從言止懷中掙脫出來，安靜站起身。
言止幾乎立刻起身，便要重新將她用懷抱圍起來。
“腿痠了，想要走走”葉展眉佯裝惱怒的樣子，回眸望着正要擡手的男人。
言止知道，現在的她的確應該適當的運動一下，也不阻攔，只是仍然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腰身，唯恐她出現什麼閃失。
葉展眉無奈，就着他的力道，在天台來回走了四五圈，這樣走下來，竟覺得有些氣喘吁吁了。
“不着急。”言止輕聲安慰，“我們以後多多練習，回去之後，我把嚴教授請到家中，專門給你做康復訓練。”她一定能夠恢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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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葉展眉笑了笑，轉頭看向已經亮起的萬家燈火，很是溫馨。
好久
“言止。”葉展眉突然開口，聲音在風裏顯得有些虛弱，但很清晰。
“嗯”
葉展眉伸手，摸了摸自己臉頰上凹凸不平的疤痕：“我臉上的疤，是什麼樣的”她輕問着。
哪個女人不愛美呢言止不讓她看鏡子，甚至不讓她所在的醫院樓層出現任何鏡子，她便知道自己臉上的疤，定然是可怖的。
聽完葉展眉的話，言止還真的隔開了二人的距離，仔細打量着她臉上的傷疤。
葉展眉的心，有些忐忑起來。
“就好像你青春期的時候，起的那些青春痘一樣。”沉思片刻，言止半開玩笑道，“恭喜你，葉小朋友，重走青春一趟”
“別鬧了。”葉展眉失笑。
言止同樣笑出聲來，目光幽幽看向前方，他不在乎，可那又如何她在乎
“我想治好我的臉”沉默良久，葉展眉幽靜開口。
她很少對他提出要求的，好不容易的一次，言止怎麼忍心拒絕，
良久，他頷首：“好。”
＊＊＊
葉展眉在甦醒後的一個月，終於被允許可以坐飛機了。
言止幾乎連遲疑都不曾，專機在機場候着，航線已經訂好，迫切的想要將她帶到錦市，那是他們的世界。
這個屬於南瑾的臨市，他待着並不安穩。
那是個強大的對手，並非實力上的強大，而是言止深知，南瑾同樣用情頗深
錦市那邊，言止對於言家別墅張姨的安排從來都是放心的，畢竟是跟隨了言家兩代人的老人了。
只是，他還是不放心的去了一個電話，電話內容很簡單：“把別墅所有的鏡子，全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