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暗毒,攪弄風雲
陽光耀目,正是夏日裏最後一點炎熱,在樹蔭斑駁間晃盪。
沈妃提着食盒,穿過御花園,一路鮮花綻放,爭奇鬥豔,煞是好看。
“沈姐姐,今日這麼好的天氣,也不多看看花兒,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兒啊?”一個宮妃從花園的另一邊出來,看到沈妃,忙不迭的問候。
沈妃面上帶笑,道:“妹妹也是有心了,這不是皇上大病初癒,本宮掛心皇上,特地去看看。”
那宮妃也是個說話不經過腦子的,只顧着嘴上痛快,道:“唉,也是姐姐有福,若是換了我們這些不受寵的去,皇上可能連見都不願意見呢……”
沈妃虛與委蛇道:“妹妹真是說笑了,妹妹年輕貌美,皇上怕是想念的緊呢,也就是我這般年老朱黃,沒顏色了,只能藉着些小由頭去看看皇上了。”
那宮妃聽沈妃這般說,更是樂的合不攏嘴,沈妃見狀,便道:“本宮還急着去看看皇上的病情,若是妹妹沒有其他什麼事,就先去做自己的事吧,本宮先行一步。”
那宮妃忙道:“姐姐走好。”
沈妃帶着玉瑩與幾個宮人,出了御花園便挑了條窄小少人的道路,一路繞着人少的路走。
到了明德殿前,那侍衛是認得沈妃的,急忙迎接。
沈妃裝出一副和藹的樣子道:“今日暑氣甚重,雖說入秋了,可本宮總擔心皇上他貪涼,又再受了驚,特來看看,勞你去通報吧。”
那侍衛領了命,進去通報了,不多時,便轉了出來,對着沈妃恭敬道:“皇上在呢,請娘娘進去。”
沈妃朝着侍衛笑了笑,帶着玉瑩進去了。
一進門就看到南宮極身着龍袍,站在書桌前舞文弄墨。
沈妃行禮道:“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南宮極似乎心情不錯,對着沈妃揮揮手道:“起來吧,今日怎麼過來了?”
沈妃做出一副溫柔恭順的樣子,對南宮極道:“臣妾見今日暑氣大,又怕陛下您貪涼,用的冰多了,着了暑氣,又被涼着,這纔過來看看。”說着起了身,將食盒放在一邊。
南宮極擡眼瞄了一眼,道:“又做了吃食過來?”
沈妃淺笑着走過去,將食盒打開,拿出兩碟子小點心,又從第二層拿出一小碗的湯羹。
南宮極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妃的手,繼而收回目光,轉而盯着沈妃的臉,他坐了下來,卻不急着吃,而是對着沈妃道:“你有心了,朕生病的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張太醫告訴朕,是你日日都在侍疾。”
沈妃低眉順眼道:“臣妾只盼着皇上康復,其他的,臣妾一概不知。”
南宮極的目光在沈妃的臉上幾度徘徊,似乎是想瞧出一絲不對勁來,半晌,才道:“朕知道,你是最乖順的,且說說,想要什麼賞賜。”
沈妃臉色變了一霎,卻是很好的掩飾過去了,臉上出現一絲少女纔有的嬌羞,對着南宮極說:“臣妾都這般年紀了,皇上卻還像哄小女孩一眼哄臣妾,臣妾啊,就想要皇上好好的,一直安康着,臣妾就感恩戴德了。”
南宮極還想說什麼,卻聽沈妃說:“臣妾辛辛苦苦做了這散暑氣的糕點來,皇上卻看也不看一眼,臣妾要自己吃了。”
說着,就伸手拈起一塊翠綠的荷葉江米糕,咬了一口,還有些得意地看了南宮極一眼。
這一眼倒是讓南宮極回憶起了許多,諸如沈妃剛入宮那會兒的活潑動人,心裏也軟了下來,這才順手捻了一塊,送進嘴裏,果然十分爽口。
兩個人你一塊,我一塊,不多時,竟然把兩盤糕點給吃完了,只留着兩個空盤子和一小盞兒荷葉燕窩羹在桌上。
“你還記得這荷葉燕窩羹,是朕最愛吃的。”南宮極看着這小盞兒,心中更是一軟,拿起小勺,嚐了一口。
沈妃臉上出現微妙的笑容,道:“臣妾記得,臣妾當年剛進王府,頭一夜的時候,皇上賞的,就是這碗羹,說是象徵着和和美美,當時是盛夏,皇上怕臣妾中了暑氣,才賞了這粥。這麼多年了,臣妾一直記着呢。”
南宮極心中甚是感動,加之之前吃了不少糕點,也需潤一潤,便將荷葉燕窩羹,盡數喝了個精光。
沈妃的目光停留在那空碗之上良久,才恢復笑
臉對着南宮極道:“看陛下吃的香甜,臣妾也就放心了,陛下大病初癒,需要好好進補進補,正好這些糕點都是開胃的。陛下若是還有什麼想吃的,儘管吩咐御膳房去做,若是御膳房做的不合口味,臣妾也可親自下廚,替陛下做幾個小菜。”
南宮極將空盞兒放下,才心滿意足地道:“不必了,朕飲食需清淡些,今日已經是十分滿足了。”
沈妃達到了目的,自然不願多留,便收拾了碗碟,向南宮極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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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極應允了,自己也覺得十分睏乏,想要小憩一會兒。
沈妃提着食盒,帶着玉瑩退了出來,外面陽光正好,十分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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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陽光下,神州大地的另一處,卻是其樂融融。
一個孩子正騎着一匹棗紅馬,前有一個十分英俊的男人牽着馬,正在草地上慢慢走。
“爹,我想跑快點嘛,讓小馬跑快點!”南宮雨騎在馬背上,一邊抓着繮繩,一邊十分開心的喊道。
“不行,騎馬須得循序漸進,你先在馬背上坐穩了再說,聽話。”南宮玄牽着馬籠頭,一邊在草地上漫步,一邊看着遠處的風苓樂。
風苓樂正與司南在背風處架了個簡易的火堆,將帶着的乾糧拿出來烤。
“爹,爹?爹——!你就知道盯着娘看,都不管我了,哼!”
南宮雨在馬背上不滿地叫道,南宮玄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正色道:“爹這是……爹這是在視察!對,視察,看看你娘有沒有好好做飯,現在這荒郊野嶺的,也沒什麼好吃的,爹這是幫你盯緊她,看她有沒有偷吃……”
南宮雨明顯不吃這一套,哼哼唧唧道:“爹你就是想看着娘,別找藉口了,快點給我牽馬!”
風苓樂架着司南打來的野兔與乾糧,翻轉在火上被烤的冒油的兔子,對着遠處的兩個人遙遙喊道:“快過來,準備吃東西了。”
南宮雨立即雙腿夾緊了馬肚子,一勒繮繩,馬兒飛快地跑了起來,噠噠噠跑到風苓樂旁邊時才停住,南宮雨回頭,得意地看了一眼在原地凌亂的南宮玄,對着風苓樂喜滋滋地道:“娘,我在小叔叔家時,小叔叔可教過我騎馬了。”
風苓樂狀似無意道:“小叔叔對你好不好?”
南宮雨想了想,道:“小叔叔對我好,可是孃親對我更好。”
風苓樂臉上樂得開出朵花兒來,一張俏臉笑的十分甜蜜,南宮玄走過來,聽到了便說:“這小子,真是會說話。”
風苓樂挑挑眉毛,驕傲道:“這可是我教得好,若換成是你,你那個臉黑的樣子,怕是要嚇到不少人。”
南宮玄不置可否,只是招呼司南道:“別忙了,過來吃些東西。”
說着用隨身的匕首割下一塊兔腿肉,遞給南宮雨,南宮雨毫不客氣地接了,轉身狗腿地遞給了風苓樂。
南宮玄:“……”
司南在一旁乾笑道:“哈哈哈,小殿下……小少爺這招借花獻佛,可是玩的真棒。”
風苓樂接過了那塊兔腿肉,亦是幽幽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南宮玄悲哀地發現,自從有了南宮雨,家中的地位急劇變化,自己赫然已經是家庭中的最底層了。
司南邊啃着乾糧邊看着天色,看着遠處的一片雲彩,便指着那片雲彩道:“小少爺你看,那邊的雲彩,是勾狀的,依我看啊,這過不了幾個時辰,就要下雨了。”
風苓樂看了司南一眼,調侃道:“沒看出來,你還會看天象。”
南宮雨亦是說:“司南哥哥你好厲害哦。”好感度瞬間就由叔叔變成了哥哥。
司南嘿嘿一笑,並未多說,南宮玄在一旁幽怨地說:“司南是我調教出來的……這些都是我教給他的……”
其餘三個人同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風苓樂是毫不掩飾的誇張大笑,而南宮雨則是擠兌自己爹的詭異笑容,最可憐司南,想笑自己的上司,又不敢笑的太過明顯,只好憋着笑,憋的自己臉發紅,連嘴裏的兔肉都噴了出來。
到後來,風苓樂每每想起這些個開懷大笑的日子,在自己的記憶裏閃閃發光的時候,她的腦海裏就會浮現出一個詩人的兩句詩。
“人生若只如初見。”
“當時只道是尋常。”

